第396章 舌戰群臣(1/2)
隨著陳洛和劉徹的雙簧,察舉制宛如一幅地圖,在朝臣面前緩緩展開。
等他們意識到的時候,那把「匕首」已經顯露出來。
殿內有數百臣子,他們的派系、家世、出身各不相同,對於察舉制的態度自然迥異。
當兩人對話結束,殿內的爭議便開始了。
「稟陛下,常言道『無功不受祿』,那些鄉野中的賢才並未對大漢有過實質性的貢獻,也不知道他們是否真有才華,靠著草率的推舉,便任用其為官,這是否過於牽強?恐怕他們出仕,難以讓下屬信服啊。」
陳洛眯了眯眼,認得這人。
對方是呂產的孫子。
在這個世界線中,諸呂之亂並未發生,呂氏家族在惠帝死後,便鬥不過功臣派了,在文帝朝更是被排擠出了權力中心,不過家族性命倒是得以保全。
不過呂家有三個侯位可以繼承,雖然無法染指最高權力,但足以確保富貴。
哪怕這些年呂氏子弟大多不成器,一千二百石的官員可沒少出。
這就是勛貴繼承制下,帶給呂家的好處。
若是換成察舉制,呂氏原本穩穩掌握在手裡的官位,便有了競爭對手。
何況不成器的那些呂氏子弟,被那些察舉上來的官員比得相形見絀,恐怕別人就有彈劾的理由了。
那些原本可以穩當拿到手裡的那些官位,便是變得岌岌可危。
察舉制觸犯到了對方的核心利益,於是他急不可耐地站起來想辯駁自己,便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臉上帶著謙和的微笑,陳洛站起身來。
自己可是有備而來,幾乎把所有情況都考慮了一遍,對方的說法,亦在自己的算計之中。
他沉聲說道:「稟陛下,我不同意呂太常的觀點。
其一,他說鄉野中的賢才沒有為大漢做出貢獻,那呂太常把什麼定為貢獻?
按時繳納賦稅,響應官府徵召,這算不算是貢獻,還是說呂太常只覺得為官是貢獻呢。
其二,關於鄉野中的賢才是否擁有才華,我覺得這並不需要討論。
大漢開國功臣,酇文侯不過主吏掾,陽夏文貞侯乃是戍卒,你的先祖亦非什麼貴族後裔,難道這不就是鄉野中亦有賢才的最好證明嗎?
其三,至於察舉上來的賢才是否合格,我們並不是直接將其派往任上,而是有嚴格的考核。
通過考核者,可以前去任職,未通過考核者,則是留下來學習,若是多年學習亦未能考核通過,便是擔不起賢才的名頭,自然會遣回原籍,不會耽誤百姓。
呂太常,你覺得我說得有道理嗎?」
對方話里的每一個論點,陳洛都沒有放過,全盤否定。
不過他倒沒有窮追猛打,去說什麼更難聽的話。
畢竟自己目前在朝堂上的勢力並不算深厚,如果得罪了太多的人,那麼推行察舉制的過程中,會多出很多不必要的助力。
呂太常聽完之後,直接漲紅了臉,想要反駁,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換在其他地方,自己早就憤怒地叫嚷起來,可現在早朝的秩序比漢初改善了太多,各種儀禮規矩立在那兒。
於是他只能悶聲坐下,不好發作。
不過呂太常放棄反駁,並不代表其他人就完全接受了察舉制。
沒有安靜片刻,又是有人站起身來。
「陳議郎,我覺得察舉上的賢才或許是善於應試,空有名望,但並不擅長為官,萬一出現這樣的情況,那又該怎麼辦呢?」
提出問題的這人,陳洛倒不眼熟。
不過他依舊微笑著解答道:「察舉上來的賢才來自鄉野,故而他們更能了解民間百姓有何困苦之處,反倒能夠根據實際情況去制定相應的政策。
至於只會應付考試,不知變通的那些人,我想應該屬於極小的部分,何況這樣的人至少可以老老實實地完成朝廷派發下去的任務,其實已經超越了當下地方的某些官吏了。」
聽完這段話,對方若有所思地坐下。
顯然,他和呂太常的思路是完全不同的。
呂太常反對察舉,是從根本上不喜歡這類制度,覺得它對於呂氏來說,是家族發展的阻礙,無論如何,他都會站在反對的立場上,不支持察舉制的推行。
而他不是這樣,察舉制若是有利,那麼自己當然不會反對察舉制的推行,察舉制若是對大漢無益,那自己則會成為堅定的反對派。
剛剛陳洛和劉徹對話中只是展現了察舉制的構思,並未深入言說察舉制的內容。
故而他決定先從質疑的角度入手,質詢陳洛,質詢察舉制可能存在的漏洞,想著陳洛的回答支支吾吾,那麼自己將成為堅定的反對派,畢竟連制度的制定者都無法解釋它的弊病,那其他人怎麼可能相信它是合理的制度呢?
於是自己剛剛站起來,便是從察舉賢才的角度入手,提出了疑問。
陳洛的回答讓他心悅誠服,並因此產生了不少思考。
察舉上來的人才,與現在靠著家世和軍功累積入仕的官員相比,哪個質量更高?
前者的質量尚且沒有得到驗證,但後者的表現,則是有目共睹。
功臣派的一代和二代,能力基本都在水準線之上,從三代開始,便參差不齊,硬夸不起來。
至於走軍功路線入仕者,那些人對打打殺殺有自己的一套,但政治推崇平衡之道,講究的就是不能過於衝動,大漢軍方的公認三代領袖,韓信、周勃與周亞夫,在政治上的某些表現,其實都有明顯的缺陷。
不過韓信急流勇退,早早回了淮陰,沒有引來猜忌。
至於周勃和周亞夫父子,都因為某些不小心,差點惹來殺生之禍。
故而他開始起身是質疑察舉,可陳洛的一番話,讓他開始偏向於支持察舉。
哪怕它是一個新制度,但或許可以為大漢帶來新的變化。
「陳議郎,察舉制帶來結黨營私之患,又該如何?」又有一人站起,沉聲問道。
陳洛眯了眯眼。
這倒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不過他沒有驚慌,緩聲淡淡反問一句,「若無察舉,朝堂便無結黨營私嘛?
要說結黨之弊,察舉選出的賢才來源於各個郡縣,每歲不過三五人。
這些人一無血緣關係,二無利益糾葛,後續又不會歸於原籍為官,甚至離開長安之後,數年都不一定可以見面。
若是結黨,恐怕不那麼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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