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董仲舒勸學(2/2)
他知道董仲舒未來在學術上的成就,必然遠遠超過自己。
要知道整個太學之中,已經是匯聚了天下最優秀的一批賢才,而董仲舒這幾日又能再其中脫穎而出。
未來儒家學派復興的希望,公羊學派振興的希望。
全繫於其一身也。
沉吟片刻,董仲舒揉著下巴道:「讀書這件事情,只要有心,什麼時候都不算晚。
年少的時候讀書,就好比日出的朝陽,可以照亮前路,讓我們明白前進的方向。
壯年的時候讀書,就好比明亮的月光,可以感悟心境,反思過往的得知。
而晚年的時候讀書,就好像拿著燭台在夜裡走路,這總比閉上眼睛,沉醉在昔日的成就而不見外物變遷要好。
在我看來,持續的學習是絕對有必要的。
古往今來,往往成就大事者,多半青年與壯年時期,而這些豪傑待直暮年,往往會做出一些昏聵的決定。
這是什麼原因呢?
不少人認為這是他們年紀大了,身體的衰老消磨了雄心壯志,讓他們不再銳意進取。
可如果他們願意持之以恆地學習,憑藉書籍繼續了解世界,維持對世界的敬畏,或許他們便不會那麼自我地覺得,自己的決定全是正確的。」
隨著董仲舒話音落下,室內短暫性地陷入了沉默。
不少人確實會以年齡為由,拒絕枯燥的學習。
自己忙碌了大半輩子,總得享受享受吧?
看書這種事,讓年輕人去做就好,我有「人生經驗」,吃過的鹽比他們吃過的飯還要多哩。
可以說絕大部分人都是這麼想的。
懷著這樣的心態,他們推開了案牘上的書冊,心態亦是由開放轉為保守,漸漸故步自封。
只不過董仲舒現在正面將這個泡泡給戳破。
哪怕一百個人中有九十九個人這麼想,那也不代表這就是正確的觀念。
就好比虛偽的花朵生長在欺騙為名的土壤之中,哪怕它外表絢麗,亦結不出名為真實的果子。
公孫弘捋了捋下巴上的鬍子,苦笑一聲,「仲舒你這話,可真是犀利而尖銳啊。
如果伱這言語沒有道理,那我可能笑一笑就過去了,只是現在我感覺如芒在背,想必心中羞愧。
唉,明日開始,我便一併與你去藏書室吧。
哪怕現在眼睛沒有以前好使,讀書的速度慢了,但就像你說的,只要在前進,那總比原地駐足要好。
你們這些年輕人都在進步,要是我原地駐足的話,那反倒是顯得在倒退了。」
畢竟學習這事,不單單是看自己的知識儲備如何,同樣是要和旁人進行對比的。
要是公孫弘在地方郡縣之中,以他的學識水平,很難遇見對手,哪怕懈怠一會,同樣不需要過多擔心。
只不過到了太學之中,周遭同伴的學術能力,都屬於大漢頂尖,尤其是有董仲舒與自己進行對比,壓力頓時就上來了。
原本擺爛的心思,本身就淡了許多,加上董仲舒這麼一勸,公孫弘自然不好意思再去敷衍學習。
「我這就去看藏書室的門還開著沒有。」感到有絲絲焦慮的公孫弘,頓時起身,想要告辭。
董仲舒笑著應下,不過待到對方走到門口,又是出聲叫住,「次卿,你還沒說自己過來是所為何事。」
「哦對,差點忘記提醒你了。」公孫弘尷尬地轉過身來,「下午是有人過來通知我們,說是陳學長明日要見見我們這些博士,估計是有什麼規矩需要宣讀,當時你在藏書室讀書,因此便是讓我來通知你一聲。」
「原來如此,多謝次卿了。」董仲舒拱手言謝。
公孫弘還禮道:「反倒是今日仲舒你這番勸學之言,讓我醍醐灌頂,要言謝,該是我向你道謝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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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弘、董仲舒嘗共太學任博士,忘年而交。
董仲舒為人廉直而好學,常往藏書室,年余,治《春秋》冠於太學。
公孫弘自覺老矣,嘆之。
董仲舒勸曰:「幼而學者,如日出之光,老而學者,如秉燭夜行,猶賢乎瞑目而無見者。次卿何故言遲?」
弘悟,亦學,且希世用事,終位至公卿。——《史記·公孫弘董仲舒列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