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陽夏陳氏的支持(1/2)
祭祖大典持續了三日。
總共有祭拜、掃墓、修譜等環節。
而陳洛將自己及長輩的名號報上去,待到修譜結束,他在名義上亦是成為了陽夏陳氏的一員,算是正式認祖歸宗。
不過對於這般虛名,他沒有過多在意。
它背後所代表的意義,值得重視。
畢竟陽夏陳氏不可能舉族之力,調動全部的人脈關係,去支持一個外人做事,除非是三十年前,陳洛一言九鼎,去調動家族的一切資源。
現在的陳氏,哪怕陳直都沒有這樣的權威了。
待到祭祖大典全部結束,陳洛先休息了半日。
沒辦法,哪怕整個祭祖大典的過程,哪怕有人帶領指引,可各種轉場接連不斷,每日天色蒙蒙亮的時候便需要起床,中午偶爾可以覓得一處地方小眯片刻,但休息不了多久,只能稍稍恢復點精神,就需要連軸轉到傍晚時分。
就如「久病床前無孝子」,長期的照顧,往往最耗人精力,各種瑣事處理起來雖然稱不上麻煩,但在情緒低落的時候累加在一起,讓人在保持良好的態度,細聲細氣的說話,鮮有可能。
十幾二十年間,又有誰可以一直確保自己不遇到幾件糟心事呢?
而祭祖大典即使未到「家人久病」那般程度,但耗費的精氣神同樣不少。
經過連續消耗,陳洛還是選擇養足精神,再去按照先前的約定,去見兩個兒子,與他們共同商議事情。
「陳公子,主君與太康侯正在堂內等你呢。」當陳洛次日清晨前往侯府,剛走到門口,便有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迎上來招呼。
「敢問管事怎麼稱呼?」陳洛見對方有些面熟,但又覺得並未見過,於是出聲問詢。
管事拱手應答,「在下姓張,主君按習慣喚我為小張,陳公子叫我一聲張管事即可。」
「那就有勞張管事帶路了。」陳洛笑了笑,接著應下。
他聽完對方的自我介紹,便恍然明悟了自己剛剛那股熟悉的感覺從何而來。
這不就是阿張和小張的後輩嘛。
看面相應該是第三代人,若是第四代的話,那確實長得有些捉急。
不過對方連續幾代和陳氏綁定,忠心耿耿,故而沒再局限於車夫的位置,成了侯府的管家。
當然,自己說是要讓這位張管事帶路,但實際上他對府內的構造再了解不過了。
一路的景致並未發生多少改變,當初親手栽下的那幾棵桃樹,卻是長得茁壯不少。
嘴角微不可見地向上揚起,陳洛內心一片寧靜。
哪怕自己在外遍訪名川大山,踏足罕有人跡的險境,無比自由,但待在陽夏,待在侯府內,卻會感到源於內心的淡然。
有時候走在風浪中,會無比思念這一方小小淨土。
哪怕陳洛知道陽夏的家人記憶中的自己已經逝去,但他每次想到陽夏的存在,心裡依舊會感覺到溫暖。
或許這就是家的特殊性吧。
目光從庭院中的小池移開,陳洛穿過迴廊與院門,在屋外停下。
「主君,我將人帶到了。」張管事輕敲門扉,對裡面喊道。
「讓伯玉進來吧。」
聞言,張管事望向陳洛。
陳洛沖他點了點頭,表示知道,接著推門走了進去。
「嘎吱。」木門發出響動。
屋內,陳直和陳魯兩人端坐。
見陳洛進來,陳魯率先打了個招呼,接著照例行完禮後,他再側頭對兄長道:「你看看,這小子是不是和阿父長得像極了,我沒說錯吧。」
上下打量一番,陳直應聲說:「你還別說,伯玉的樣貌和阿父當年是有七八成相像,但這身遭氣質給我的感覺,有阿父當年的風範了。
難怪伱這幾天老是和我念叨這事,也無怪翁伯會覺得他是我們陽夏陳氏流落在外的子弟啊。」
陳直要比弟弟大上幾歲,故而當初在長安對陳洛的印象保留得更加完整,外加他的視力尚佳,一番打量下來,做出的分析居然基本未出偏差。
不過這些話只是言說正事前的調侃罷了。
他們今日乃有正事商議,因此陳直很快回歸正題,「伯玉你既然認祖歸宗,那麼現在就成了我陽夏陳氏子弟,在外做官行事,亦是帶著陽夏陳氏的標籤與名義。
這二十幾年來,先帝至少十次下詔,想徵辟我和阿弟兩人前去長安出仕,甚至在先帝二十年,嗯,二十一年春的時候,想讓我去擔任丞相。
但這些邀請,我全都拒絕了。
因為我很清楚,無論是我還是阿弟,只要陽夏陳氏子弟進入中央權力中樞的話,就避免不了與我阿父進行對比。
阿父當年的種種功績,豈又能是我們這些後輩能比擬的呢?
如果我做得差了,那就是辱沒了阿父,辱沒了陽夏陳氏,那我寧可待在陽夏而不出,不過多消耗聖眷。
待到陽夏陳氏真出了俊彥,那他就可以帶著陽夏陳氏的名頭,能有更多機會做更多事情。
只是這些年裡,陳氏子弟雖然有幾人不錯,但他們只適合將一件事情做好,但很難像阿父那樣,具有開創性地進行革新。
雖然有幾人擔任過兩千石的太守,但我一直沒讓他們去往長安,沒有擔任九卿之類的官職。
直到前不久仁約和我說過你的構想,東升亦是時長在我耳邊誇讚你的能力與品行,這兩天,就連若愚都開始覺得你很不錯。
所以我今日決定見見你。
那你覺得自己是我心中預想的人選,堪比我阿父的人嗎?」
說完這些,陳直微眯著雙眼,觀察著面前年輕人的反應。
原本他預想中的種種情況都沒有出現。
如果對方激動地想要表態或辯解,那自己會毫不猶豫地否決,太過浮躁的性情在官場上會很容易被人抓住弱點,並且擊敗。
如果對方開始逢迎自己,想用花言巧語來打動自己,那陳直一樣不會選擇支持,這樣的人在官場上或許可以走到很高的位置,但終究會丟掉幾分風骨,哪怕做事,亦不能做得完全徹底,不值得陽夏陳氏全力下注。
而如果對方緊張、惶恐,那陳直更是不想多談,自己這個長輩都能帶來這麼多壓力,朝堂上各方冷箭竄出,豈不是更讓他舉步維艱?
但陳洛的目光沉靜,顯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這讓陳直有些琢磨不透了。
「能讓我說幾句話嘛?」陳洛緩緩開口,打破沉默,語調平穩卻有力。
陳直應下,「好,你來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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