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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辱伯玉者,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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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

陳洛忙碌的同時,另外一支從長安出發的隊伍抵達了廬江郡。

青石城牆前,衛青稍稍昂首,水滴從他的臉頰划過,滾落在地,不知是雨水亦或汗珠。

長舒一口氣,白汽從他口中吐出,很快消失空氣中。

廬江舒城,終於到了。

「誒喲,平陽侯您來了,這是讓我等得好苦啊,吾已在城內設宴,就等您大駕光臨了。」城門下,太守滿臉洋溢著笑容,拱手相迎。

列侯想要出仕,只要能力不算特別拉胯,非常有機會爬到中兩千石的位置,甚至由於「非列侯不得為相」的潛規則,他們期盼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郡守想要獲取爵位,則難如登天。

大漢三四十個郡縣,其中有侯位的不過寥寥數人,而且沒有頂尖列侯存在。

不過由於曹壽在長安並未得擔任要職,平陽侯世家又遠離政治中心有些年份了,地位和名聲不復當初。

總的來說,兩人的地位旗鼓相當。

當然,現在這名太守願意將自己的身段放低,純粹屬於個人選擇。

「您願意給曹某這個面子,我豈敢不去呢?」曹壽哈哈大笑地回應。

見狀,剛想說什麼的衛青,默默閉嘴。

因為陳洛看好自己,曹壽選擇賣個面子,提前解除奴籍,歸還了他自由身。

外加陳洛有意提攜,於是衛青這次能跟隨隊伍,全程參與了調運糧食,有著非常明顯的進步。

可從心理層面來說,衛青會被一直壓上半頭。

曹壽曾經是他的主君,這是抹不去的底色。

於是衛青選擇沉默,不去向曹壽的決定指手畫腳。

他抿了抿嘴,眉心浮現一抹憂色。

賑災之事,曹公應該不會忽視的吧?

眾人踏著細雨,走入城中。

只需稍稍偏過頭去,衛青就能見著被雨水沖落在地的茅草,破洞滲水的房舍,以及冒雨行走渾身濕透的行人。

這樣的日子非常難熬。

他握緊雙拳,只覺得指尖冰涼。

自己十五歲以前以放牧為生,居住的環境甚至不如這幾間破舊的茅草屋,有時候冬夜凍得發抖,阿父總會抱來一隻羊羔,塞到自己懷中,過上小半個時辰,顫抖的身子就漸漸有了溫度。

但是這些百姓似乎沒有羊羔可抱。

「來吃酒暖暖胃了。」不遠處的太守揮手招呼道。

他們已經到了設宴處。

席間擺放頗為豪奢,白嫩清香的全雞上混雜著干棗、桂圓以及枸杞等配料,蒸肉油光滑亮,上面淺淺鋪了一層辛香調料,還有數不清的野味,就連長期放牧過的衛青都認不全。

若是以往能吃到這麼一頓美味,衛青內心定然欣喜萬分。

可他現在卻覺得沒有絲毫胃口。

侍從酒壺中倒出熱酒滾燙,衛青卻見著屋內眾人推杯換盞,內心湧出寒意。

換成騎奴身份的自己,現在斷然審時度勢,恭敬地站在主君身後,冷眼旁觀這一切的發生。

可那位溫潤如玉的公子選中了自己,肯定不是希望我什麼都不做吧?

內心不斷糾結掙扎,衛青只覺得太陽穴微微發脹。

與此同時。

上首位置的太守笑眯眯地舉起酒杯:「平陽侯,放心好了,我已經安排都尉去監察城郊情況,保證不會發生任何暴亂,讓您可以安安穩穩地給陛下留一個完美印象。」

他是官場老手了,深諳下派地方賑災的官吏內心渴求。

他們真的是關心百姓死活嗎?

不是。

他們是在害怕受災的百姓聚眾,鬧出亂子,影響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導致前途受損。

曹壽一愣,接著笑說:「這敢情好啊,賑災安民之事,就多多拜託府君了。」

他生來就身披錦繡,在侯府內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平時過慣了輕鬆日子,完全沒有為什麼事情操勞過。

這次接到賑災任務,一路顛簸去往雒陽,途中耗費的精力就讓他苦不堪言。

待到具體安排糧食調運的時候,基本都交給衛青去負責,他則是美滋滋地當甩手掌柜。

現在到了廬江郡,按太守的意思,自己可以不費心思就完成任務,真是再好不過了。

微微眯眼,太守笑著舉杯道:「既然如此,我提議為我們達成共識而飲下這杯佳釀。」

「好,好,舉杯慶之。」曹壽樂呵呵地應聲。

兩人樂呵呵地對飲數杯。

太守似不經意般問道:「平陽侯,您這次從運來的糧食不少啊。」

「當然,雒陽倉內的穀子堆積得比山嶽還要高,將它們搬運出來,足足磨爛了三個漏斗,壓壞了十數桿秤,足足花費了兩百多輛馬車,運來了這一千二百石糧食。」曹壽滿臉自豪。

雖然前期工作他沒有參與,但最後的驗收環節,自己踏踏實實地去清點了兩遍,沒有誤差。

聞言,太守在心裡暗暗吃驚。

自己想過運來的糧食會不少,但完全沒想到會有這麼多。

他眼中浮現一絲貪婪道:「平陽侯,這批糧食由我們來處理,不會髒了您的手,至於最後的收成……我們五五,不,四六分如何?」

從雒陽運來如此巨額的糧食,只要從中截留部分,自己完全可以吃得滿嘴流油。

平日他想對徵收的那些糧食動手腳,難度不低,何況當今大漢十五稅一,更是無形間將他的收益降得極低。

現在突然出現巨量糧食,讓他無比眼饞。

至於它有沒有發到那些災民手中,還不是由他和曹壽的文書說了算。

陛下總不可能親自前來廬江調查吧?

這麼個好機會擺在面前,他想不到自己有什麼理由能錯過它。

「什,什麼意思?」曹壽略顯呆滯,沒有反應過來。

聞言,太守微微皺眉。

這位平陽侯莫非是裝傻的高手?

「三七分,不能再低了。平陽侯,我們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了。」太守咬咬牙道。

若是分成再繼續降低的話,那風險和收益便會完全不成正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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