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三方博弈,變故叢生(2/2)
「陛下,我攜膠西國相文書,歷經險阻,終於送至長安,請您將它公之於眾。」在這尷尬的氛圍中,陳洛忽地站起。
即使朝堂內的群臣無人認識他,但實際上起到了岔開話題的效果,算是替劉徹解圍。
而且照目前的局面來看,想用夷安縣的事情將劉端摁死,完全沒有了可能。
那麼膠西國相的文書就可以成為另外的火藥桶,再度引爆整個局面。
僅怔了一瞬,劉端馬上反應過來。
頓了頓,他肅然說道:「說的不錯,膠西國相的使團歷經艱險,方才抵達長安,將這麼一封滿含血淚的文書,送到了朕的手中。朕希望諸位一併來聽聽。」
接過陳洛的話頭,默契地將話題完美岔開,不再去討論衛丞相剛才言說的內容,極大程度上避免了對方繼續利用優勢窮追猛打。
而劉徹在拿過案牘上的那封文書,正式將其展開前,瞥了底下起身直言的那名年輕人一眼。
似乎是叫陳珣來著?
果真是一塊璞玉啊,表現甚是機敏。
留下這般初步印象,劉徹照著那封文書,緩聲念了起來。
「……宮中常死宦者,血肉模糊……國中常傳,前國相飲鳩而亡……知王上所行,臣甚恐慌,日夜惶恐,常掩面而泣,望陛下明鑑此事。」
「這封文書,是膠西國相三個月前送來的,至於為何前兩日才由趙大夫轉交到朕的手裡,是因為使團在途中遭遇了數次匪盜截殺,嗯,諸位怎麼看?」
劉徹目光冷冷地掃視全場。
殿內一片死寂。
群臣無言。
這是要出大事的節奏啊。
膠西王行事頗為荒唐,他們亦有所耳聞。
之前劉端被彈劾的時候,先帝並未降下責罰,外加齊地離關中甚遠,讓很多大臣對於這位諸侯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但膠西國相的文書上的記載被念出來,讓眾人又有了新的體會。
不寒而慄。
人性之惡,為何可以達到這樣的地步?
他怎麼敢這樣對待朝中的臣子、治下的百姓啊?
有資格上殿的大臣,基本已經坐到了中高層的位置。
只要不是過於年老或者說皇帝心腹,誰都不敢說自己未來沒有外派到諸侯國中擔任國相的可能。
若碰見像劉端這樣的諸侯王,恐怕真就會「日夜惶恐,常掩面而泣」。
這時候,原本替劉端辯解的衛綰臉色亦是發僵。
坑貨啊!
這怎麼做到讓國相都上書舉報的啊?
要知道劉端托人送來一封書信,讓自己看在先帝時結下的善緣,出面求情。
外加有人暗示,衛綰最終願意出面,頂著劉徹的壓力爭辯。
結果沒想到反倒被劉端狠狠地坑了一道。
這封文書出來,他前面的辯解完全被打了個粉碎,無論接下來自己用什麼說辭去求情,都會顯得那般蒼白。
而且他已經感受到周圍不少望向自己的目光頗為不善。
繼續替劉端說話,恐怕會引起眾怒。
罷了罷了,自己已經做了足夠的努力,劉端這事,不是自己可以干預得了的層面了。
想到這,衛綰不由得回首望了望剛才起身發言的那名膠西使者一眼。
此子不簡單啊。
進場打斷節奏的時機剛剛好,自己原本想說的話,全部被堵在了嘴裡。
哽得難受。
「諸位,膠西王疑似殺害大漢官員,而暴政引得百姓暴起,可謂天怒人怨,雖然他是朕的兄長,但朕亦不能寬恕他的行為,這件事情應該按照大漢律法定罪,諸位以為呢?」劉徹見眾人尚處于震驚之中,無暇應答,於是直接開口,給此事定論。
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臣子敢提出反對。
萬一自己求情,那趙綰或王臧起身來一句「汝去膠西為相國可好」,該如何回答?
按照文書上的說法,去膠西國擔任國相,真是和送命無異啊。
不過就在群臣打算商議如何給劉端定罪之時,殿後出來了一名宦者,手中捧著淡黃色縫製赤色邊線的帛書,突兀地打斷了朝會的進程。
劉徹眯了眯眼,認出對方是太后宮中的侍者,詢問道:「大母可有事否?」
宦者先行了一禮,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宣讀道:「稟陛下,太后有旨如下。
端兒有罪過,但他乃您的兄弟,一尺長的布,都可以縫合在一起,那麼你們兄弟二人,何必鬧彆扭呢?
依老身的意見,哪怕端兒有罪過,但希望不要做得太過難看。」
朝堂內的眾人簡直麻了。
他們完全沒想到居然還有反轉。
原本按劉徹的意思,他們給劉端大漢律法定罪,不留情面,這件事情就算做了了結。
結果太后一封旨意送出,又明擺著要保膠西王劉端。
要知道大漢以孝治天下,太后甚至有資格使用「朕」這個皇帝的專屬稱呼,哪怕劉徹貴為天子,亦需要尊重竇太后的旨意。
隊列中的陳洛眯了眯眼,意識到事情將再起波瀾。
如果一切將朝著預料之外發展,那麼自己則需要啟用新的手段,去保證結果仍舊符合最初的料想。
在陳洛思索的同時,從屬於太后一派的朝臣,已經開始起身發言。
「稟陛下,太后所言極是,您和膠西王畢竟是血肉至親,這次犯下了錯誤,可以諒解一次嘛。」說話這人名為竇嬰,乃是竇太后的侄子,所以他這番話帶了些外戚的立場。
至於其他不沾血緣關係的朝臣,發言則稍稍保持了分寸感。
但他們表達的核心意思沒有改變。
那就是不值得因為這些事情,就嚴加懲戒膠西王,應該從寬處理。
那麼劉徹應該收回開始的決定,給劉端一個改過的機會。
輿論的天平再次傾倒。
所以劉端的事情該怎麼辦?
徹底沒了主意的眾人,望向上首位置的劉徹,等待這位少年天子的答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