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如此文章,誰人堪作?(2/2)
在他看來,此篇賦文至少學到了屈原的九分奇瑰,不應該寂寂無名,沒被收錄到宮中的藏書閣才對。
大概是伯玉從哪篇孤本中翻找出來的,故而這位大家的賦文沒有傳世。
陳洛聞言,心中暗道:「穩了。」
自己以屈原的《離騷》作為切題,接著談及楚辭這個更廣的範圍,確定了劉徹喜好的文風相較歷史,沒有改變,最後拿出司馬相如的《子虛賦》,果真吸引到了他。
長卿兄啊長卿兄,我這應該沒有辜負你的期待吧。
按照原本的計劃,陳洛進入長安城後,打算將司馬相如的賦文抄錄數份,在合適的時機拿出,讓那些列侯欣賞,以造就他的文名。
但仔細一想,如果走權貴路線,這天底下還有比皇帝更顯赫的權貴嗎?
何況歷史上的劉徹就極其欣賞司馬相如的賦文,碰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再加上陳洛剛才和對方交流,發現劉徹依舊喜歡《離騷》,證明文學方面的品味沒有發生什麼改變。
那麼自己相信司馬相如的賦文,依舊可以吸引到劉徹。
按照這個邏輯,難道還有比這次私下面聖的機會,更適合抬抬司馬相如一手的機會嗎?
而且他將司馬相如介紹過來,同樣可以達到拉近自己和劉徹之間關係的效果。
他們擁有著同樣的喜好,多出了可以暢聊的話題,原本的君臣隔閡就不會那麼明顯。
眼含笑意,陳洛半賣關子道:「陛下,你這可就想錯了,此篇賦文並非是哪位先賢的作品,您若有興趣的話,甚至可以召見作者,與之暢談。」
「莫非是伯玉寫的?」劉徹愣了愣,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按照他的想法,可以寫出這般華麗文章者,怎麼可能不聞名天下,除非對方志不在此。
恰好陳洛目前的身份,非常符合劉徹的預期。
畢竟陽夏陳氏子弟給世人留下的乃是淡薄名利的形象,那麼陳洛沒去大肆宣揚自己所寫的文章,文名未顯於世,似乎也非常合理。
外加陳洛運筆如飛,在帛書上進行書寫的時候,沒有絲毫卡頓。
大概只有文章作者本人,方才可以做到這般吧?
故而他便有了這般猜測。
「呃……不是。」劉徹大膽想法,屬實是將陳洛弄懵。
自己就是把《子虛》《上林》兩篇背了個大概,但真要自己動筆去寫,那只能說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不是靠努力就可以跨過去的。
這就像古人寫詩,多學杜甫,沒見著誰去學李白。
畢竟模仿杜甫的詩文,下苦功夫終究可以仿出五分味道,但李白詩中的仙氣,哪怕抓破了腦袋,亦學不到半點神髓。
司馬相如沿襲的乃是屈原的想像力,整個漢代賦文里,算得上獨樹一幟。
聽到劉徹這麼說,陳洛倒是苦笑。
您也是真敢想啊。
趕忙擺了擺手,陳洛不再賣關子,直接說出答案道:「此篇賦文名為《子虛》,亦有《上林》不遜此篇,皆為我友人司馬長卿所作,其正於蜀郡成都縣,大隱於市。
陛下若想求見,吾可修書一封,邀其前來長安,共商文事,以錦繡華章,贊大漢盛世。」
這話說得相當漂亮。
甚至完美叩中了劉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渴求。
他喜歡的是詩文中的璀璨幻想,其實更是對大漢盛世的一種投影。
如果把那些詞句用以形容大漢這蒸蒸日上的時局,豈不更妙?
「好啊。」劉徹應聲,下意識地握緊拳頭,「不過對於能寫出這樣文章的大才,朕怎能像楚懷王,將賢人遺於郊野而不用呢?朕應派出專門的使者,攜帶貴重的禮物,將那司馬長卿請來長安,伯玉以為如何?」
說完這些話,他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
可以寫出這般錦繡文章者,若不能為朕所用,那實在太過可惜了啊。
潛意識裡,劉徹其實存在著「收集癖」。
不過他身帶的收集癖,所感興趣的並非金銀珠寶,亦非美人美酒,而是名臣良將以及更寬廣的疆域。
所以他不願意放棄任何一個可以收集到的「名臣」,讓他們在自己手下發光發熱。
雖然沒見過這司馬相如,但在劉徹心裡暫時將他和屈原劃上等號,至少可以算得上是低配版的屈原,在文采上不輸太多,如果治政能力不俗,那就可以類比文帝朝時期的賈丞相,同樣的文采斐然,同樣的善治天下。
「陛下願意禮賢下士,我自該恭賀。」陳洛當即拱手而言。
這個要求由他來說頗為不妥,但是讓劉徹自己提議,自己再順勢往下應和,那就完全沒有什麼問題了。
至於劉徹的「專程相迎」,恐怕排場不會小,甚至于震動巴蜀二郡,完全都有可能。
當然,這對於司馬相如來說,絕對不是壞事。
在四川縣當壚買酒近一年,可謂苦盡甘來,上演一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爽文。
等到半個月後天使前去,司馬相如瞬間扶搖直上。
如果他願意的話,甚至可以去往臨邛卓家,上演一出古代版的「龍王歸來」,嗯,不過,版本好像更類似「乘風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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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漢武愛《騷》,以為「《國風》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誹而不亂,若《離騷》者,可謂兼之,蟬蛻穢濁之中,浮游塵埃之外,皭然涅而不緇,雖與日月爭光可也」。
屈子逸步,余者莫之能追,而司馬有靈,沿坡得其奇,故漢武恩寵。——《文心雕龍·辨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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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字形體演變過程中,由篆書轉變為隸書,乃是古今漢字的分水嶺,削弱了象形功能,強化了漢字的記號功能,為後世草書、楷書、行書的出現,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而漢武帝時期的書法作品《子虛賦》,乃是由陳珣書寫,雖然原稿不存,但有摹本存世。
通過流傳至今的摹本部分,我們可以看出陳珣書寫的《子虛賦》中,已經屬於標準的漢隸,並且帶有楷書和草書的意味,是研究我國文字演變的重要文物。——《古代文字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