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殺神入血池(1/2)
既是定了要入陰府,奪血污池,自然事不宜遲,立時便要動身。
於是一行人分作兩撥,胡麻,二鍋頭,紅葡萄酒小姐,燒刀子前往陰府,奪血污池權柄。
玉冰燒,老高梁,竹葉青三人,再加上這會子不知跑哪裡去瘋了的地瓜燒,則於此地,代表胡麻統率起不食牛一眾門人,繼續強攻猛虎關。
而老算盤見他們做下了決定,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行前卻將胡麻拉扯到了一邊,認真的說著:「既是你要進陰府,那我倒要提醒幾句咱們大羅法教的要旨才行了……」
見他認真,胡麻也詫異:「什麼?」
老算盤道:「如今黃泉八景,說起來都當是十姓的囊中之物,但其實十姓才接手能有多少年?老實講,擱在以前,那可都是咱們大羅法教看著的呀……」
胡麻聽他說著,確實心裡微動:「莫非大羅法教也有什麼傳承法門沒告訴我?」
話說大羅法教明明是公認的第十一姓,國師雖然惹人生厭,但他那身傲絕十姓的本事,也讓人羨慕。
但為何自己做了這大羅法教的主祭之後,卻只空有個名?
十二鬼壇,倒理論上算自己的,自己也確實背得動,但那根本就是個物件,須得壓著天下,自己如今也輕易動用不得。
「沒有。」
老算盤聽了胡麻的詢問,卻是呆了一呆,很確定的道:「教內惟一傳承的法門,便是向祖師爺磕頭,有問題了可以找他老人家問一下……」
「讓我磕頭?」
眼見胡麻眼睛都眯了起來,他也慌忙道:「可沒哄你,大羅法教門裡,確實無甚修行之法,便連祖師爺與二代主祭,還有國師那身本事,也是他們下山之後,自己學的。」
「咱們這門裡,其實只有三層境界,還只是針對著你們做主祭的人呢……」
胡麻聽了,卻頓時好奇:「什麼境界?」
老算盤倒顯得異常認真,滿是皺紋的臉上,瞧著竟仿佛有幾分肅穆,低聲道:「觀世,入世,以及……」
「……老天爺。」
「……」
胡麻聽著都有點懵了:「老天爺又是什麼鬼?這也不對仗啊!」
老算盤則是道:「我哪能知道,只是聽說過,便囫圇吞棗般的學舌給你聽。」
「只是你既入陰府,一切安好便罷,若遇著了什麼麻煩,心裡便需記著此事,也需記著,你這大羅法教主祭的身份!」
「……」
胡麻這麼聽著,心裡只覺古怪,下意識嗤之以鼻,卻又忽然之間怔了一下。
想到了三代主祭之前,大羅法教便一直在山上,冷眼觀世,敬拜太歲,又想到了祖師爺以及二代主祭兩人祭天地,安排三十六鬼洞,請來轉生者,引導十姓等等行徑,又想到了國師……
觀世,入世,後面跟著「老天爺」三個字,本來像是笑話,但想到他們做的事,再想到了老君留下來的法門,自己倒是一下子想到了很多。
良久之後,他問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問題:「那……洞玄國師是什麼境界?」
老算盤一下子慌了:「你怎麼會覺得我有資格評價他那等樣人?」
「我倒是明白為什麼國師一直說他自己的路子走偏了……」
胡麻則是若有所思,沉吟了半晌,道:「他是從觀世,入世,走到了出世的境界。」
這一下子,心裡倒是通透了很多,忽然抬頭向了老算盤看去,道:「把我這個話捎給他,想來你們大羅法教的弟子,應該有辦法找到他。」
「告訴他我知道了他如今的境界,另外也替我問他,我與他不是一路人,但他身為前代主祭,是不是有必要替我解答一些問題?」
老算盤本是過來告訴胡麻一些問題的,但如今胡麻的反應,卻讓他有些迷糊了,也只是點著頭記下。
安排好了老算盤,便也與吳禾姑娘道別,她說是替趙家過來傳信的,但這幾日卻一直跟著,小心照顧,看得出來,她是惦念著恩情,想要以這種方式,儘可能的報答自己一點。
但她如今畢竟成了把戲門的人,也總要回去。
俏生生站在了胡麻面前,神色卻是顯得有些不舍,望著胡麻,忽地朱唇輕顫,小心問道:「胡大哥,下次見面,我們不會成為敵人吧?」
「如果……如果伱有需要,可以,可以過來找我的。」
「……」
看著她小心的模樣,胡麻便也知道她跟了這幾日,已經察覺到了自己與六姓間的矛盾,心間早已想到了將來之事了。
看著她的臉,便忽然笑了一聲,道:「妹子不用擔心,我是替天下人做事,不與任何人為敵。」
「另外你此番回去,也只需替我給那家趙家的少爺遞上一句話兒就好。」
「……」
吳禾姑娘見他有吩咐,頓時有些激動,抬起了頭來。
便見胡麻笑了笑,道:「告訴趙三義,讓他好生好待我師妹,不然我去拆了他們趙家的大門。」
吳禾姑娘聽著,眼眶已是濕潤了幾分,用力點了點頭,輕輕行禮,依依離去。
而胡麻這到了這時,才看向了紅葡萄酒小姐等人,知道她們來的路上,便已經有了安排,但對於她們準備如何帶自己去往血污池,卻還有些好奇。
守歲入陰府,本來就是個難題,當初自己要進枉死城,便因為這一身道行,連二鍋頭都帶不動,如今自己的道行已是世間罕見的十柱香,想要進陰府去,便無疑更難了。
不過面對他的擔心,紅葡萄酒小姐卻像是早就想到了法子,笑道:「不必擔心。」
「都說守歲克把戲,所以我為了保命,可沒少對守歲人詳細了解,守歲入陰府,自是困難,但倘若你本來就應該下去挨一刀的呢?」
「……」
胡麻倒是怔了一下:「嗯?」
反應未及,便見旁邊的燒刀子,忽然之間拔出刀來,森然冷厲,斬在了胡麻脖子上。
胡麻甚至連眉梢都沒挑上一下,便任由這一刀斬了上來。
卻見這一刀斬得極快,極狠,但落到了自己脖子上時,卻忽地收去了所有力道,輕飄飄的,便是連條白痕也未出現。
「有人想去血污池,找也不找不到的。」
紅葡萄酒小姐笑吟吟的,已經請二鍋頭開了陰府之門,邊向了胡麻走來,邊道:「但也有人不想進去,血污池卻要派人將他拿進去。」
「說到底,罪孽愈深,便愈是容易往血污池去,你雖是胡家兒孫,卻曾經在明州背負罪孽,再加上你身份特殊,李家巴不得你身上的罪孽能多加重幾分,早已榜上有名。」
「所以,我們直接押著你進去便好。」
「當然,從罪孽而論,你還算是輕的,若是換了那位地瓜小姐……」
「都不必有這一刀,她但凡在午夜裡留在一個地方,大聲喊自己名字,陰差就主動過來找她了。」
「……」
說話之間,便已將一根紅線,纏在了胡麻與燒刀子的手腕上,甚至還用白紙剪了一個枷鎖模樣,象徵性的在胡麻的手腕上一系,便如蘇三起解模樣。
後退一步,歪頭打量打量,拍手笑道:「如此,便可以去了。」
「果然不愧是欺神詐鬼的把戲門。」
胡麻明白了她的安排,自己身上有罪,血污池裡便也留了名,燒刀子是在血污池領差的,自然有將自己斬殺,帶去陰府的責任。
所以她們便假借這一刀,騙過了冥冥陰府,光明正大的,將自己帶到血污池去。
只是他卻也有些擔心的看著燒刀子,道:「你虛斬我這一刀,沒事吧?」
如今自己命數太重,這世上不管是任何人,殺了自己,都代價極大。
燒刀子這一刀,雖然是假殺,但畢竟是為了欺騙陰府冥冥,所以理論上也與真殺無異,胡麻很難不擔心他。
「嘿嘿,知道你命數重,但我這二十年來,刀子底下亡魂無數,什麼樣的沒見過……」
燒刀子得意洋洋,扯了扯紅線,真跟用鏈子鎖著胡麻也似。
但話猶未落,忽然皺起了眉頭,只覺背心一陣生寒,下意識便縮了縮腦袋,四下里看了看,道:「日頭還沒落下去呢,怎麼感覺我這脖子像是被陰風吹著似的?」說話間,二鍋頭也已經起了一方陰壇,眾人一起向裡面走去,二鍋頭在旁邊提醒著:「既入陰府,便都只往前看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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