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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以殺止孽血污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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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壁殘垣之間,卻是現出了一方枯骨橫生的血池。它就那麼古里古怪的存在於那裡,池邊儘是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骸骨,而裡面,則是深不見底,波流漣漪的血色池水,時不時發出了絕望慘叫,以及悲鳴抽泣之聲。

看著它,便讓人生出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池子既像是小小一方,落在那裡,又似無窮大。

若以眼睛餘光去看,它只是丈許方圓,一眼收入眼底。

但若是正眼去看,卻會變得越來越大,仿佛自己整個視野都被裹了進去,仍然填不滿,便將整個世界填進去,也仍然還是有剩。

而在池子旁邊,卻分明是人為修建,乃是兩排高大的白玉階梯,每隔一段,階梯上面,便或坐或臥,有著一道道人影。

白玉階梯盡頭,坐著一位白色無須的中年男子,身穿陰陽袍,目光悠遠,正是無常李家的大主事,他眼底似乎有些驚奇,看向了前方打破無常陰宅,大步走來的男子。

身穿布袍,眉眼清淡,並沒有明顯的殺意在身上,但行走之間,自是引動了血池污池水的洶湧浩蕩,身邊血氣化形,千軍萬馬,拱衛著他。

而那鎮祟胡家的兒孫與另外一男一女,則都跟在了他身後,伸長了腦袋向了這邊瞧著。

「前來破法的,居然不是鎮祟府的兒孫,也不是在李家冤孽譜上留了名字的凶人,而是這麼一位名不見經傳的?」

李家大主事心下也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想法,但卻又並不敢小覷那穿黑袍子的人,垂在了兩邊的大袖下面,已是鼓鼓囊囊,仿佛裡面有什麼東西,急著要跑出來。

「讓他去!」

但也在此心念微動之間,耳邊卻響起了李家老太太的提醒聲音:「既是鬥法,便要有個鬥法的樣子。」

「只一味讓手底下小的過去送死,沒有意義,我們要斗的,本來便是各自的法門,不讓他們靠近血污池,又如何能見到他們的法?」

「講了規矩,才叫鬥法。」

「……」

聽得這份提醒,那無常李家的大先生,便也微微抬起了頭來,向胡麻等人微笑點頭,兩隻大袍裡面急躁涌動的事物,便也於此時,緩緩沉伏。

「那就是血污池?」

而此時的胡麻,同樣也將目光放在了那一方池子之上,神色微凝。

只覺面對著那池子,有種說不出來的壓力,裡面似乎有些凶戾至極的玩意兒,讓人看上一眼,便要神魂都受到侵蝕。

「池中之物,乃是『孽』。」

紅葡萄酒小姐在胡麻身邊,低聲解釋著:「為罪為惡,又非罪非惡,乃是人心當世,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錯誤因果,孽隨身來,債隨命去,皆是此物。」

「無論此世彼世,孽數最是難消。」

「於此世,老君眉第一個以大賢良師為名,算是帶來了一個『道』字,體恤黎民,救人水火。」

「鐵觀音,則本來是想帶一個『佛』字過來,她認為,彼世之佛,乃大智慧,以斷塵緣因果為基,來消孽解禍,得六根清靜。」

「但後來鐵觀音放棄了,就是因為她在這二十年裡,看明白了此世,也看到了這陰府深處的黃泉八景,看到了血污池。」

「相比起佛門的大智慧,她反倒更欣賞此世的血污池。」

「此世無佛,因而無人想著來消此孽數,只有一個辦法,便是以殺止孽。」

「凡此人間惡障孽債,恕無可恕,惟血可償!」

「……」

胡麻聽著,愈發的明白了一個問題,只是閉口不提:「當初在上京,鐵觀音脫困,看似將一切和盤托出,但能夠感覺到,她好像隱藏了一個了不得的問題。」

「如今看她對紅葡萄酒小姐等人的指點,以及在上京城借十二鬼壇閉關的行為,便更可以確定了。」

「……」

心念轉間,便見到燒刀子根本理也不理那血污池對面的無常李家大主事,只是冷哼了一聲,便抬步向了血污池行去。

血污池兩側,便是李家修建起來的白玉台,上面皆是道道人間刑官投落在陰府裡面的虛影。

無論此世還是彼世,面臨的問題都差不多,便如孽數怨仇,只是彼世有佛門理念,來消解怨數,但此間卻無佛,而是選擇了最直抵人心的以殺止孽。

既是以殺止孽,血污池便需要人間刑殺,這些虛影,都是在血污池領了殺差的人,也等是血污池的一部分,愈是靠前,殺性愈重。

而如今的燒刀子,便無疑等於硬闖血污池,強奪權柄。

雙方皆睜大了眼睛看去,便見得燒刀子大步行去,兩側白玉台上的虛影,便紛紛被他身上的氣魄所驚動,一個一個,睜開了眼睛來,難以置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人分明被激怒,也有人立時受到了威脅,無聲的張口,仿佛要喝斥什麼。

但燒刀子雙手負於身後,竟是對他們連看也不看一眼,身上騰騰而起的殺氣,自如無形巨手,扼住了他們的喉咽。

一道道,或驚或怒的影子,也在他這殺氣滾滾而來之時,忽地心生恐懼,竟是一個接著一個,於白玉台上,向著他跪落了下來。

更有一些,被驚嚇的直接從白玉台上跌落了下去,消散於無形。

「人間哪裡來的這等人物,能有此等滔天殺氣?」

白玉台盡頭,李家主事哪怕做好了心理準備,也被這樣一幕嚇得不輕。

燒刀子以前在這血污池領差,排名不高,連李家主事都對他印象不深,但這時的他卻表現出了非同一般的霸氣。

那些向他低了頭的,便代表著已經承認了燒刀子殺性更重,自願讓出了自己在血污池的差事與權柄。

而被驚得跌落下去的,則等於已經被強行剝奪了差事,自此人間身便與血污池無關了。

他幾番意動,卻也強自忍耐,眼見得燒刀子勢如破竹,帶著一種碾壓般的姿態,徑直向了血污池靠近,如今比他距離血污池還近的,高台上面的影子,已是只剩了三五位。

「嗯?」

但同樣也在這時,胡麻心裡倒是忽然一驚,目光落到了那便在血污池跟前的三五個身影之上。

最前頭的一個,身如雕塑,堅挺盤坐,從姿勢與氣機上來看,正是如今還鎮守在了猛虎關裡面的神賜王。

但排在第二位的,卻是一個讓胡麻驚訝的存在。

那人穿著打扮,便如一位老農,臉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種麻木之感,身邊則是扔著兩截斷刀,與周圍的其他人,簡直有著截然不同的氣勢。

居然是熟人?

胡麻認了出來,他正是當初自己去梧桐鎮與地瓜燒打交道時,遇著的那位憑了一身殺氣,殺到惡鬼隨行,天昏地暗的老農。

他不修門道,居然也在此地,甚至,還坐在了血污池下,排名第二的位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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