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一兩二分（2/2）

「滿天下的田，都少收了一兩二分，你覺得這又是什麼？」

「手裡有銀子，甚至銀子越來越多的人，是不在意這一兩二分的，甚至感覺上頭沒人管著，愈來愈鬆快了……」

「田裡種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少，古怪災病，也越來越多。」

「……」

「……為何這裡，也出現了這麼多潦倒百姓，仿佛遭了災似的？」

「人都已經到了，話也放出去了，又怎麼好不辦？」

莫非，這天下真的正在被人一點一點的賣掉，這筆買賣的後果，其實已經出現了？

那窩在大人懷裡的黑瘦小孩，幾乎要把一顆小腦袋，鑽進那口大鍋裡面去了……

「……」

「上面人只多花幾兩銀子，便可以填飽肚子，可是對這下面的人來說，僅是這一兩二分缺了，便不知多少人要被餓死了呀……」

胡麻帶了小紅棠，行走在人群之中，也想看看，是不是有什麼陰毒的手段，暗藏其中，但結果，竟是讓他也覺得詫異，如今鎮子上，確確實實，都是從各處趕來的百姓。

老算盤欲言又止，看著胡麻真箇這麼放心的走，也只能重重的一嘆，一張臉上，滿是無奈，只能提醒：「你也上點心啊……」

胡麻也不意外這老傢伙會出現，只是直接帶著心裡的疑惑，道：「這袞州地界，就算不是風調雨順，也差不多，賦稅官府還是收的，但也因為低調，不敢欺壓太過，難道日子都過不下去？」

胡麻向他笑了笑，道：「這種事我又不專業，況且就咱這點本事，想跟了人家去，人家還不一定會願意收了咱呢！」

「後面人還多，這符水法力怕是不夠啊……」

「我這條老命，可還掛在你身上呢……」

難怪會有這麼多窮苦百姓，難怪一錢教露出了這個苗頭，便一下子影響到了這麼多的人啊……

他慢慢的說著，眼睛也掃過了這街道上的人，低聲道：「但他們能感覺到啊……」

「知道了。」

「……」

細想想，竟再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了，連續二十年的時間，地里的糧食一年年的減少，又有鬼神作祟，天災人禍，普通百姓，能活得下去，這才算是有鬼了呢……

石馬鎮子本就人口不少，而這方圓百里內趕了過來的百姓一到，更是熙熙攘攘，熱鬧了起來，仿佛鎮子外面那位守歲大堂官帶來的壓力，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怎麼可能？」

這話倒是說的老算盤心情好了不少，牽著驢往客店裡走：「總算還有點良心啊……」

胡麻也只是擺了擺手，道：「你這條命對我來說可值錢著呢！」

「莫急莫急，燈火福會入夜便開始，有仙官老爺為你們賜福。」

老算盤手裡也拿著個碗，擠在了人群里等著領符水，他這身打扮，倒實在與周圍的災民差不多，一不留神看不著。

倒是看著胡麻仿佛想明白了什麼，低低嘆惜的模樣，老算盤也似乎有些感嘆著的模樣，他慢慢唏溜完了半碗肉湯，便將碗以及碗裡剩的肉給了一個瘦弱腦袋大的小娃娃，轉身向胡麻笑道：

亂世才會造反，活不下去才會造反，不食牛門徒到處教人造反，不是他們在強行蠱惑四處的百姓與野心門閥，其實還有這麼個內在原因的。

「你也別溜噠了，回客店裡呆著吧，看好咱的驢和馬，我看這鎮子上的貧苦人來的多，萬一有人餓得瘦不了，把咱的牲口給吃了，那可真是哭都找不著地方呢！」

「活不下去的又不是咱，是這些窮鬼。」

正凝神想著，旁邊倒是有個有氣無力的聲音響了起來，胡麻詫異的轉頭，就看到了老算盤那張幽怨的臉，在他身邊，還跟著幽怨的驢，以及一臉不屑的馬。

一張張面黃飢瘦的臉，拼命端著碗，等著分一碗可治百病的符水喝，絲毫也不嫌棄那些黑糊糊的符灰，仿佛真信那是救命的靈藥……

前世好歹知道，凡是造反之處，多是民不潦生，實在沒有活路了，若是本可以活得下去，卻要被人鼓動造反，那便真屬於妖人，不知要害多少人頭落地的。

妙善仙姑一臉歡喜，仿佛隨著胡麻一發話，這燈火福會便已經辦了下來似的，忙道：「但是那壇上賜福的事情……」

胡麻定下腳步，道：「壇上神靈都死了不是？那我借你一個命大的用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