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負靈走鬼(2/2)
不知有多少地方,明明上一刻,還是天氣晴朗,烈日當頭,但卻在各州府城最為森嚴肅穆的府君廟裡,有燒香人走了出來。
手裡提著一盞巨大的燈籠,神色肅穆,於此大白天,將燈籠掛在了廟前,點上了燈火。
大白天裡點了燈,這天便忽然之間暗了下來。
一陣陣狂風呼嘯,捲起漫地黃砂紙錢,街上昏暗混亂,隱約可見風中有一隊一隊的虛影儀帳,緩緩走過,穿街而行,甚至火氣弱的,可以聽見這風裡,有聲聲吹奏與開路聲音。
上了年紀的老人害怕,忙將孩子拉進了屋裡,緊緊的閉上了門:
「這是有府老爺出行哩,只是府老爺出行,多在夜裡,如今大白天出行,不知為了何事。」
「……」
「……」
但也有一些門道里的人明白,各路府君,本就是曾經的都夷皇室,為了取代正神,壓制邪祟而緊急敕封的。
只是僅靠了這都夷天下二百四十年的氣運與份量,尚不足以真將這府君封作正神,因此只是陰神,不見日頭,若要白日裡出行之時,便需要在府君身前掌了燈。
府君點燈,那麼大白天,便也變成了晚上。
一盞一盞,巨大的白色燈籠,自各州府城之中飄了出來,燈籠所及之處,天地一片昏暗,而等到了這三十六盞白色燈籠,都飄到了老陰山前,於是,這二十年來最為詭異的天象出現。
老陰山如今正是大白天裡,烈日當空,神光普照,祥雲聚散。
而在老陰山外,卻是一片一片的黑暗湧現,並隨著三十六盞燈籠,漸漸聚集一處。
每一盞白色的巨大燈籠後面,都有著一個高大而森然的影子,逼至了山前。
……
……
「白日點燈,鬼傘遮天!」
同樣也在這各地騷亂忽起,陰森氣壓讓人失神之際,早先從孟家祖宅之中走了出來的趙周陳王四家主事,眉宇之間,皆有著無法形容的複雜之色:「二十年的規矩,全亂了。」
「孟家,嘿,孟家,根基不穩,野心又大,早就知道,早晚一天,會惹出這等事來。」
「……」
他們離了孟家,卻並未各自散去,也是幾位老友,多年不見,於便到了一處塘邊,只見得冬日陰風瑟瑟,塘間無景,王家的主事便憑欄輕叩。
於是,塘間荷葉殘梗,忽地復甦,開了滿塘,趙家的主事便也找陳家主事借了黃裱紙一張,折了一葉小船,向了塘間一擲,迎風變大,成了一艘烏篷小船。
幾位攜手入船,陳家主事向了塘間水鬼借來酒菜,杯籌,周家主事一口氣吹去,讓這天上鉛雲散了,便各自坐,飲酒詳談。
「那孟家的孩子,已經瘋了。」
雖然看著長了年歲,但穿著打扮卻皆有幾分花哨的趙家主事嘆道:「他本就不該請這個災,但卻還是請了,如今收不了攤子,卻又拼了命的讓說理人過來見我們,又有何用?」
又有白面無須,氣態雍容的王家主事道:「孟家本來就不是想請災,只是為了嚇唬人。」
「只是沒想到,他這裝瘋賣傻,卻偏遇到了胡家,把事做成了真的。」
「……」
旁邊的周家老爺故意表現驚訝:「王世兄,你倒信那孟家傻少爺,真覺得是胡家請來了災?」
「顯而易見,莫說你們幾個瞧不出來。」
王家主事淡淡道:「孟家根本就沒有第十二位請災的子弟,哪裡來了十二路災?」
「況且,就連枉死城那件事,如何就從照妖鏡變成了胡孟之爭的前奏?那邪祟又怎麼在這眾目睦睦之下,七箭毀了貴人張?」
「你們,就沒有想過?」
「至於如今,更是連塘子裡的那些絆腳石都搬了出來,他難道不知道胡家先人幹過些什麼?非要砸自己的腳?」
「……」
場間眾人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一時皆有些驚訝,隱約想著,卻又深覺不可能。
「終是要顧全大局。」
倒是在這一片沉默里,有人嘆道:「石亭之盟便在眼前,貴人張雖然失了根本,但張家的血脈並不難尋,我已請了幾個到家裡做客了,孟家的血脈,難道就這麼斷了?」
「不可,總要留上一個,一是為了石亭,一是為了看住他家那老祖宗。」
有人嘆著,道:「這兩家的,一個犟種,一個瘋子,斗到厲害處,總是需要我們再出一次面調停。」
「如今,我心裡不明白,倒是國師究竟瞧上了胡家什麼,為什麼一直對其如此縱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