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天下祭(2/2)
「大師伯以前嘴上說著尊敬,但卻一直稱呼師爺為師叔,不肯叫教主的。」
豆官瞪著眼睛道:「終於改口了?」
「屠龍之時,我便知道那是教主,我在龍井師叔身邊,看到了他的影子。」
不食牛大師兄輕輕嘆了一聲,道:「以前心裡多少還是要瞧他一瞧,是因為這位教主,也是被我們強推上來的,不怎麼喜歡我們,但如今瞧他做的事,確實是我們教主。」
「而且,他也確實知道,咱們不食牛準備了這麼多年,手頭上攢了下來,惟一能算本錢的是什麼!」
「……」
豆官忙道:「這次要做啥?」
不食牛大師兄並不回答,而是撐著傷軀,慢慢站了起來,悠悠一嘆,輕聲道:「祭山。」
「祭山有村祭,有州府祭,神無香火不靈,何等樣的祭祀,便也能讓這神明,享用到何等樣規模的香火。」
「……」
豆官聽著,一下子激動了起來:「那師爺這是要……」
「教主眼高,村祭州祭都看不上……」
不食牛大師兄都輕嘆著:「不食牛根基在民,他讓我們全力出手,這早已超出了普通州府道之限,怕是已經稱得上是……」
微微停頓,輕嘆道:「……天下祭!」
「天下?」
豆官聽著,都已經傻了眼,呆久說不出一句話來而大師兄卻忽然轉頭,向他笑了笑,道:小大人,替我跑出去下個令吧!」
「凡我不食牛弟子,皆就地取民,陰山為號,於初八日,祭山神!」
「另,著不食牛八門大弟子,齊赴老陰山,拜見教主。」
「以他這等身份,卻肯還神於民,我不食牛格局氣魄,都已低他太多,該好生抱上大腿了……」
「……」
「……」
「求,求堂兄……求大少爺開恩吶!」
而同樣也在天下走鬼自法壇之上得了信,不食牛一眾,取民布道之時,如今的夏土之西,某處荒山之上。
也有身上穿了錦衣,描了白臉與紅腮,甚至連身上都被掛滿了各種佩飾,有種著一種刻意打扮的詭異感的富家少爺,也正渾身哆嗦著,被一隊儀帳,簇擁著上了身。
他本是通陰孟家五服外的弟子孟思重,從小便羨慕真正的孟家人那隊儀帳,但如今,他的儀帳之高,甚至高過了孟家嫡子。
但他心裡卻沒有半點高興,反而看著前方荒山深處,那一個不知通向了哪裡的鬼洞子,渾身顫顫,高聲喊著:「我……我願下去伺候老祖宗……」
「思重少爺慎言。」
跟著他過來的,乃是通陰孟家一位問事小堂官,於此荒山,他也仿佛怕驚動了什麼,不敢大聲,低低道:「你也須認清了身份老祖宗非嫡系血脈,沒有資格下去伺候著。」
「你一個五服外的,能夠開恩,允許你為主家效力,便已是福氣了。」
「況且,當初你來了明州一趟,吃了那胡家的虧,回去了也罵罵咧咧,時常當眾表示若有機會除了那胡家孽種,不惜拼了這條命,不是麼?」
「大少爺就是因為記著你當初放的話,所以這次挑送災的人時,才把你挑了出來呢……」
「……」
「我……」
這位孟思重少爺聲音顫著:「可這,可這是送災啊……」
「聽說送災之人,自己會被冤孽隨身不說,還會累及滿族血親,對不對?」
「大少爺其實也只是嚇嚇那胡家,不是真的要送災,對不對?」
「……」
那位小堂官輕輕嘆了一聲,見著那思重少爺驚恐至極,怕是不肯老老實實磕頭,他也微微閉起了眼睛,低低默念了幾句。
這位思重少爺,頓時覺得自己身子發沉,背上出現了一個古怪的人影,摁著他的腦袋,一個頭磕了下去。
額頭觸地的一刻,手裡捧著的香,傾刻之間,便燒盡了。
而於此一霎,通陰孟家不知多少人,皆憑了血脈因果,忽地感覺心頭壓上了一物,只覺沉甸甸,厚重重,伸手去摸,摸不著,但那被壓住的感覺又實實在在。
祖宅之中的孟家大少爺,坐在八仙桌旁邊,讓人端過了水盆,向了盆中一照,旋及哈哈大笑,聲震迴廊:「取災已成,胡家禍至矣……」
「我爹我爺沒做成的事,卻成在我手裡?」
「……」
「逆子……逆子……」
而在老羊寨子,放在了屋子角落裡的一個鹹菜罈子,則忽然晃動不已,孟家大老爺的哭聲從裡面傳了出來:「削福敗壽,早該溺死在尿桶里的逆子……」
「胡家小子,胡家小子,快來見我,大禍已至,大禍已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