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斬人身,斬蛟身(2/2)
畢竟還是有很多人都敬畏神明,乍見了這等動靜,便已瑟瑟發抖,想要跪落了下去。
「不許跪!」
若照了常理,這時候就該請紅燈娘娘進來,與這府君斗一斗。
但自己既然已經出手,便沒有這個必要了。
胡麻也只是冷哼了一聲,目光迎向了正騎馬趕來的楊弓,道:「鎮祟府不斬活人,這三頭蛟也不行好事,罪孽難贖。」
「如今既是落在了明州王的手裡,該如何,便看你了。」
「至於那廟裡供著的……」
「……」
他一聲冷笑,大袖微抬,霎那之間,滾滾狂風,自城外呼嘯而至。
夜仿佛仿佛於此一刻,濃縮到了極點,湖州城上空,也像是凝固成了實質的一塊,而在那夜色最深處,卻忽地有金光乍現,將湖州城上空的冷霧逼退了不少。
兩尊巨大的金甲神明,提著一隻匣子,抬起腳步,邁過了城牆,將這匣子,恭恭敬敬,放到了胡麻的身前。loadAdv(5,0);
而胡麻則是伸手從匣子裡,抓出了鎮祟擊金鐧來,沉喝道:「鎮祟府開,金甲神現,湖州府君尸位素餐,罪孽加身,即著問罪!」
「拆金身,請鍘刀!」
轟隆!
如同一座城壓在了另外一座城的上空,鎮祟府幽幽蕩蕩,自胡麻的身後浮現。
金光照亮了那鎮祟府內,一排猙獰凶戾的鍘刀。
其中右邊第二位置的,乃是虎頭形狀的鍘刀,此前斬五煞神時用過一次,而右邊第一位的,則是龍頭形狀的鍘刀,上面黑漆漆的,刀口早封了偌許年,鎮祟府重開至今,尚未用過。
隨著胡麻下令,案上金甲集嘩啦啦翻動。
下一刻,鎮祟府內,一具具金甲力士,猛然抬頭,邁起腳步,走出了鎮祟府來。
身上金色鐵鏈滑動,直衝向了湖州府君神廟之前,金色大手,拆掉了神廟大門,踏碎了神廟門檻,金光閃閃,徑直了廟中。
不一刻,便已從廟中押出了一位渾身黑色,身形粗壯狹長,而前端卻生著三顆腦袋的黑色影子來,不理會它的拼命掙扎,徑押至了鎮祟府前。
黑氣瀰漫,沖盪在滿城百姓的神魂之中,難辨真假,皆只傻傻的抬頭。loadAdv(5,0);
「饒命,饒命……」
待到看見了那龍頭鍘刀已經抬起,金甲力士將自己向了鍘刀之下塞去,黑影也嚇壞了。
渾身顫慄,拼命大叫。
三頭蛟乃是天地異種,不僅自己守著血食礦,修出了一身驚人的道行,更是鑽了天地的空子,在輪迴路斷之後,仍是托胎化成了人形,又借著這人形,得了一部分天命,封了草頭王。
也因為他身上有天命,所以命數於此天地之間,便已經屬於王候一類,想要斬了他時,便需要用到龍刀。
若它未得天命,只是府君,便只用虎頭鍘即可。
他自己也清楚,所以便是被拿下時,都不服氣,看到龍頭鍘刀,卻嚇壞了。
「天命之數,也是你這等畜類可爭?」
而胡麻卻是毫不留情,大手一揮,鎮祟府內,便有令牌飛出,落到了三頭蛟身邊。
「斬了!」
冷喝聲中,神色不屑:「我也三頭,你也三頭,什麼檔次,跟我一樣生三個腦袋?」
「嗤!」
龍頭鍘刀高高揚起,結結實實的落下,任這三頭蛟還覺得自己有一身法力,有著諸多本事沒能使出來,但被金甲力士押著,居然動不得分毫。loadAdv(5,0);
一聲不甘的大叫,腦袋便已傾刻間落地。
同一時間,湖州府城上空,那瀰漫的戾氣傾刻消散,反而有無窮血氣滾滾而生,靈廟之中,三頭蛟的金身塑像,上面金箔一片片的剝落,三顆腦袋,同時滾落到了廟外面來。
「蛟王,你勾結娘兒門妖人,暗作淫祭,以活人煉妖法,不修德報,好事多為。」
而在胡麻於湖州府城上空,大開鎮祟府,正大光明斬了三頭蛟的府君神像之時,楊弓也已騎著大馬,來到了被趙柱等人押著的三頭蛟王的人間身前。
高高在上,厲聲大喝:「我保糧軍至此,便是要為百姓替天行道,如今罪證皆在,便要讓你在湖州百姓面前,挨上一刀!」
「我願歸降,我願歸降……」
那三頭蛟王千年道行已毀,只剩了這人間身,頓時又驚又恐,高聲大叫。
但哪還有人理他,早已有人將他拖到了適才娘兒門用來獻祭婦孺百姓的台子之上,軍中有使刀的兵馬,便充作刑罰官,走上台來,喝一口烈酒,吐在了刀上,然後結實揮落。
「噗!」
鮮血沖腔而起,頭顱飛起三四丈,落到了地上來。loadAdv(5,0);
於此一刻,滿城人皆聽見了一聲絕望而恐懼的叫喊,壓下了滿城的騷亂。
鎮祟府斬神,保糧軍斬人,這位盤踞在湖州之地,野心勃勃的三頭蛟王,便於此一夜之間,城破兵敗,身魂俱亡。
本是有著爭天命之資格的世間草頭王,眨眼之間,便少了一個。
「拜……拜見保糧王……」
湖州城裡的百姓,也不知呆了多久,才忽然有人反應了過來,帶了頭向著楊弓方向跪倒。
旋即便是連著那些潰散的兵馬,被俘的頭目,皆雙股顫顫,跟著跪倒,拜伏。
「一夜之間破城,斬了千年道行的老妖,保糧軍的名號,也該傳遍天下了呀!」
此時的胡麻,則也是終於鬆了口氣,來到了二鍋頭與老算盤的身前。
旁邊的老算盤已經是心裡發毛了,顫聲道:「他……他其實只有五百年道行,不算千年。」
胡麻看了他一眼,道:「不用在意這麼多細節,回頭就向外面這麼宣傳好了。」
老算盤頓時明白,急忙低下頭來。
倒是旁邊的不食牛弟子,都不需要多嘴這麼一問,早就聽明白了胡麻的意思,去安排了。loadAdv(5,0);
「如今三頭蛟斬了,那天命……」
二鍋頭也反應了過來,正要著急著問,便見胡麻已經取出了鎮天寶印。
將印托在手裡,便見得這印於深沉夜色之中,綻放出了柔和而沉重的霞彩,正暗合王道之氣說法。
而在這湖州城裡,那三頭蛟王人間身被楊弓砍了腦袋之時,也同樣有一道無形的氣息自三頭蛟身上飛了出來,這一道氣息非實非虛,只有門道裡面法力高深能感覺到。
正是天命。
胡麻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這一縷天命,飛到了印上,這顆印,便又忽然沉重了許多。
自己正在尋找的最後一個「昌」字,如今便已開了一個頭。
而同樣也在這一個昌字尋著了一筆之時,他借著這顆寶印上面的感知,緩緩抬起頭來,眼中便似已經沒有了這湖州城的煙波浩渺,沒了屋舍城牆,一眼洞察了這天地萬物。
諸般星星點點,散於天下,伴隨著或霸道,或隱忍,或尊貴的諸般身影。
微微抿起嘴角:「那是剩下的天命所在?」
……
……loadAdv(5,0);
「報……」
「保糧軍兵入湖州,一個日夜之間,破了三頭蛟王軍。」
「明州王楊弓斬蛟王,鎮祟府破山伐廟,斬了蛟神,紅燈籠掛在廟中,上下百姓歸心。」
「三十六路草頭王,如今便已是少了一個。」
明州斬蛟王,毀金身,掛紅燈等事,是發生在夜半,但這些消息,卻在天色未明之時,便已傳遍了天下。
某處,便也有聽到了這個消息的紅冠銀袍年輕人,嘆了一聲,向上道:「老爹,你們還想試試這明州那一路保糧軍的底氣,現在看,人家不僅是金子,甚至比一般草頭王成色還要好些呢!」
「這大概也只算是一場考驗,他們也是要表演上一場,讓那些轉生者看看的,我估摸著,見了這一陣,那些人也會放心,入這局中來了。」
「既如此,試探也無用,你看是咱們趙家先出手,還是先使個什麼法子,忽悠著其他幾姓先出手,與他們見見真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