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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章 不食牛八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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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間眾人看時,有人覺得眼熟,但卻認不出來。

這四人里,那雙臂粗壯之人道:「我們兄弟四個,皆是老陰山里生人,當初保糧大將軍打餓鬼的時候幫過忙,如今聽聞了明王討賊,便也特意出山,前來相助。」

未說幾句,便聽見外面叫陣聲音不絕,便笑道:「對方也忒猖狂,誰人借我一件兵器,借匹馬來?」

楊弓認出了他們,心間大喜,便笑道:「我的寶刀借你,我的馬也借你。」

這人便接過了刀,又坐上了楊弓的馬,連甲也不披,一陣鼓鑼開道,衝出了軍營來,二話不說,便向了那銅甲猛將衝去。

二人你來我往,鬥了十幾個回合,輕輕鬆鬆抬起寶刀,便架住了對方的蟒槍,笑道:「原來只是狼精?」

那銅甲猛將喝罵:「你不也是只猿怪?」

「你錯了。」

這位老陰山里下來的漢子道:「我乃老陰山福德山君座下守山王,有名有姓,喚作袁魁,特奉山君之命,下來幫著明王奪天下的。」

「待到明王得了天命,我也能賺來大功德,豈是你這頭跟了老蛟廝混血食的可比?」

「……」

喝聲中,愈戰愈勇,凶烈一刀,便將那銅甲猛將剁下馬來,而後伸出長臂,將對方腦袋割了下來,提著便要回來獻給明王。

對方兵馬大驚,副將急令而出,要來搶這位主將的屍首,楊弓一方,周梁瞧見,便也跟著下令,身後保糧軍赫赫蕩蕩,立起長矛,直直的殺了出來,瞬間兩邊兵馬便交織到了一起。

這一場大殺,卻是與剛才斗將連吃了幾次虧不一樣,簡直便是一方面的碾壓。

這一萬保糧軍精銳,乃是去過上京,打過上京城守備,並且被那龐大紫氣洗禮過的,一起衝殺了過來,簡直勢無可擋,驚神懾鬼。

沒幾個出鋒之間,三頭蛟手底下那連衣甲都湊不齊的兵馬,便已經潰敗,足有三成,潰不成軍,沒頭蒼蠅一般亂竄,或是跳進了河中,或是死在了陣間,或是跪了下來求饒。

而湖州府城的大部人馬,則是果然根本就沒有願賭服輸的想法,而是飛快退回了湖州府城,關起城門,龜縮不出。

倒是外面那些混亂的百姓,被拋棄在外,惶惶不可終日。

「果然被戲耍了……」

軍中不少人都深感無奈:「人家就是不肯開城門,你能怎樣?等你明天再攻城時,他城裡又推出一群百姓來,你又能怎樣?」

「大軍已經到了這裡,若是攻城時,他們也將百姓推上城頭,又能怎樣?」

「保糧軍的好名聲,本是利器,但如今卻被對方所用,豈不成了束手束腳,綁著自己的枷鎖了?」

「……」

「好了,山君以前其實也覺得楊弓命輕,不太好看,如今卻把自己手底下的四位守山大王送了下來,可見也轉了心思。」

胡麻一直看著,本以為這回須得自己出手了,卻沒想到山君送來了猛將,而楊弓也是堅持住了,先斗將贏了,再大軍掩去,倒是明白了他的心思,頗為開懷。

有些時候就是這樣,保糧軍自己,越是爭氣,自己幫時,心裡也愈踏實,便是那些轉生者們,如今想必也有不少,在暗中盯著保糧軍的表現呢!

如今這場賭,是猴兒酒與十姓定下,然後自己接手過來執行的,原因也很簡單:

這場賭聰明。

其實就連自己與二鍋頭,也是在回明州的路上,深思熟慮了一番,才完全的將猴兒酒當時與十姓賭這一場的原因琢磨清楚。

內在邏輯很簡單,這世界不經打。

猴兒酒已經參研究出了請太歲的方法,而十姓,同樣也有。

並且,祖祠老人講得很明白,國師的白玉京計劃敗了,是因為十姓也不是很認可潦草上馬的白玉京計劃。

十姓裡面,走到了頂端的聰明人,更願意接受的,是在橋上,打破攔路虎,真的獲得大自在,而不是乖乖在國師的白玉京里,做一位貴人老爺。

只要白玉京在,十姓便不是真正的大自在,大自在只有白玉京的主人,也就是國師。

而若想對抗太歲,轉生者也需要集齊這個世界,近乎所有的力量,讓這一切達成最完美的狀態,所以轉生者需要十姓手裡的東西,而十姓要打破攔路虎,也需要轉生者手裡的東西。

既然如此,那便豪賭一場。

這一場賭,不止賭個輸贏,還要賭個勝敗,要讓輸的一方,心服口服,把自己手裡的一切,都甘願交出來。

惟有堂堂正正的贏,才能讓十姓心服口服,但胡麻此前,只把十姓當對手,看輕了這蛟王,如今看到了楊弓的做派,倒是明白了過來,他這一步,比自己踏實。

當然,還無法避免一個問題,萬一十姓輸了,硬是不肯認帳……

……這問題,倒與楊弓如今遇見的有點像。

……

「什麼叫枷鎖?」

而此時的軍帳之中,楊弓也聽見了有些抱怨聲音,卻笑道:「這些明明都是老子的鄉鄰。」

說著,便讓人將這些流散的百姓驅趕了過來,大手一揮,道:「管飯!」

熬起一鍋鍋的粥,裡面還放了鹽,被剁碎的白太歲沫,命那些剛剛還被夾在兩軍陣中,魂飛魄散的百姓過來吃,並騎了大馬,過來喝道:

「別跟老子裝什麼可憐人,我之前的日子,可還不如你們。」

「我知道你們是看見要打仗了,都想躲進城裡去,但你們躲個屁呀,你們看看,城裡那些人願意讓你們進去不?」

「咱們保糧軍,是因為有人搶糧,這才起兵的,不想搶你們那仨瓜兩棗,所以你們吃飽了,家在哪裡,就回家裡,別影響老子進城裡宰那頭老蛟去。」

「……」

說著喝命身邊人:「路費不發,老子也窮,手頭也只有幾萬斤血食了。」

「但一人給倆窩頭,路上啃,這可是春耕時候,他們再不回去種地,秋後老子找誰收稅?」

「……」

一眾百姓都懵了,直覺這事離譜,但又因為這位明州王實在罵的太難聽了,所以反而生出了幾分信任。

在明晃晃刀槍的逼迫下,吃完了手裡的鹹粥,又在軍漢們冷著一張臉的喝斥下,顫顫魏魏捧了窩頭離開,直走了好幾里,不見身後有人過來追殺,這群百姓們,卻也都愣住了。

而在軍帳之中,正商量著如何破城,如何防止這城裡的三頭蛟拿百姓做肉盾,焦頭爛額之際,卻也忽有人在外面喊著有事要講。

領了進來時,只見來人百姓打扮,手裡甚至還捧著那兩個窩頭,哭道:「明王千萬小心,城裡娘兒門,正要使邪法害你吶!」

「實不相瞞,我也是娘兒門的弟子,本來是要躲在軍中刺殺明王的,但我……我只是傻了點,又不是壞。」

「我知道誰是好人。」

「這趟回來,只為提醒明王,娘兒門門主名喚鄧七姐,有手絕活,可以夜裡請刀殺人。」

「如今,他們正在明州府城裡,四處捕捉婦孺,要獻祭請刀,婦孺祭的越多,這刀便越厲害,您可千萬小心啊……」

「我也只有一法,便是夜半之時,請明王坐於靜室,紅布蒙頭,身前放一銅鏡,或許可以躲過她的刀,否則,天一亮,這腦袋就沒有了……」

「……」

「綁人獻祭?」

楊弓聽了此言,面上不乏得色,看向了帳中諸人,笑道:「看到沒?這城要破了。」

而在此時,胡麻也已等到了彩字門弟子報信:「那三頭蛟今日一戰,被保糧軍的悍勇嚇破了膽,自知難勝。」

「如今正在城裡,不知綁了多少婦孺百姓,準備獻祭施法。。」

「其實之前也有過幾路草頭王手底下的人,或是一些兵強馬壯的土匪,要來湖州這邊找麻煩,但其中不少,都是被她施法請刀,大半夜裡,莫名其妙的便丟了這麼一顆腦袋……」

「……」

胡麻聽著,並不覺得意外,只是好奇:「但對方是哪一門的本事?居然可以在軍陣之中殺人?」

彩字門弟子苦笑道:「關鍵就在這裡,不知道。」

「咱門裡的弟子,都在努力的打探,甚至還有入了娘兒門去戴肚兜的,可惜哪怕是在娘兒門裡,這也是最神秘的法門,打聽不到底細。」

「只知道娘兒門的這一道妖法,祭品越多,這刀越凶,很多人身邊高手相護,但最後卻也死的糊裡糊塗!」

「……」

「這天下太大,只守在一地,或許未覺,但出來溜噠一圈,便發現各種邪門秘法,全都冒出頭來了。」

胡麻聽著,都只嘆了一聲,這種不知對方是何門道,又是什麼招法的事情,有時候也真讓人頭疼,就連自己,都不知怎麼解決。

對方若是朝了自己使這招,自己倒不怕,守歲人能扛。

但要護著旁人,卻怕有漏洞。

不過,既然有了方法應對,便也不擔心,只是道:「楊弓如今躲起來了?」

「不。」

彩門弟子道:「他下了令,連夜攻城,要去解救那些被娘兒門綁了起來獻祭的百姓……」

「這……」

胡麻聞言,都有些詫異了,良久,笑道:「老楊還真是有種出人意料的成長速度啊,既然如此……」

「進城屠蛟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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