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過去的一法(2/2)
……
「啪啦!」
此時的戰陣邊緣,老算盤等人,都在著急著,剛剛他們身後,胡麻生父的棺材動了一動,將他們都嚇了一跳。
但又因為只是那麼一動,別無其他異狀,再加上形勢緊急,便也有些顧不上,卻沒想到,恰在那危急時候,棺材蓋子忽然飛了出去,一隻朽枯的手掌,探了出來。
如同隔空抓著什麼。
一眼瞥見,老算盤直嚇得魂飛天外。
他本事雖然不大,但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就沒見過比胡麻生父最乾淨的屍骸。
轉生魂不用說,早已與災物一起沒了,便連守屍魂也消失的乾乾淨淨。
這是世間最不可能生變之骸,偏在此時,居然生出了變化。
周圍的風都變得冷厲至極,幽幽蕩蕩之中,仿佛有一聲嘆惜,在棺內輕輕的響起。
「真……真見鬼了?」
「……」
「……」
同樣也是這一聲輕嘆,亦在上京,香案之前,幽幽響了起來。
「什麼?」
在場之人,皆是世間本事最大的,又見到了大羅法教洞玄國師直接逆天改命的神秘手段,正是瞠目結舌之際,卻誰也沒想到,一陣悽厲陰風颳了起來。
直吹得他們身邊,一應燈火,搖搖晃晃,而後,那聲輕嘆,清晰無比,在眾人的耳邊響了起來,讓人後脊生涼,滲出冷汗。
「胡山先生……」
香案後面,國師也忽然睜開了眼睛,眉目森然:「果然是你動了手腳……」
「胡山?」
驟聽得此言,香案之前,人人臉色微變。
對他們來說,這也不是一個特別熟悉的名字,因為在二十三年前,胡家還在上京時,胡山亦未曾挑了大梁,只是一個沉默而且不擅與人打交道的年輕人,只是一位普通的十姓子弟。
再後來,鎮祟胡一脈離開,眾人便更沒有與他打交道的機會了。
如今,國師為何提到了他?
心驚之間,國師也已經忽地抓起了香案旁邊的一柄桃木劍,緩緩起身,身形微動,舞動了劍身,口唇微動,場間無人能夠聽見他的話語。
只在中陰之境,胡麻將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當年便是怕你生事,才坐視你與那一路災同歸於盡,轉生、守屍之魂都散盡了……」
「你剩的只有因果!」
「因果魂便是你在這天地之間留下來的痕跡,囤於過去,不動不改,但你……」
「……僅剩了這點痕跡,竟還要插手此時之事?」
「……」
「嗤」「嗤」「嗤」
胡麻能夠感覺到,那生死簿上,伸出來的手掌,死死攥住了那一道青色幡子。
但是,無形之中,這模糊而沉默的影子,卻也在承受著什麼。
已經在飛快的潰散,消失。
他於此一刻,在自己的命數過往,一片陰雲密布的模糊場影,都仿佛被照亮。
那已是十幾年前,生父胡山,獨自一人殺了災物之後。
知道自己已不可能走出這村子,口中咳血,枯枯坐著,平日裡,被婆婆埋怨,被髮妻痛恨,被親子捶打,向來習慣了受著的他,慢慢自語:
「我自己的兒子,我怎會不心疼呢?」
「……」
說出了這一句話的同時,他咬死了牙關,借十二鬼壇之力,緩緩伸出了手掌。
動作,與此同時在生死簿里,將手掌伸出來時一模一樣。
這是十幾年前,借了最後一句口氣施的法,但卻藉由因果魂,於此時方才出現在了世間。
「呼!」
生死簿里伸出來的手掌,忽然多了幾分力氣,傾刻之間,撕爛了其中一道青幡。
上京,香案之前。
一股子青煙,驟然之間飛了回來,撞向了國師的身上。
國師伸出桃木劍,擋在了身前,將青煙劈散,但他卻也後退了一步,眉目異常陰森。
同樣也在這時,距離這一片戰陣,並不太遙遠之處,某個早已打烊的飯莊子裡,一個留了絡腮鬍子,濃眉大眼的男子,偷偷翻窗進來,取出了店家的醬菜與酒,借酒消愁,瞧著異常煩悶。
但耳邊那一聲輕嘆響起,他便忽地毛骨悚然,陡然之間,向四下里看去。
良久,才顫聲開口:「師傅,是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