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災物討債(2/2)
看著黑雲滿宅的孟家,其他人也知道別無他法。
如今,那十一路災,幾可斷定,全然沒有機會進入老陰山去了。
請災送災,便是如此,請了下來,便開始付出代價,送災路上,也是要付出代價。
而偏偏,老陰山有塘神出世,擋住了災,那麼,這代價便是全需要孟家償還。
至於胡家,胡家確實是孟家打算送災的對象,但面對著「災」,無論是躲也好,擋也好,只要不讓災近了身,那這件事,便幾乎與胡家毫無關係。
這件事從表面上看起來,孟家簡直成了天下第一大笑話。
連請帶送,葬送了這麼大一族氣運,血脈,但最後,胡家人卻連那災的影子,都沒有瞧見。
而於此時,他們身為外人,甚至都不得不捏著鼻子,來給孟家收尾。
很快消息遞到,老陰山外,那十一路送災之人,皆表情呆滯,茫茫然的停下了腳步,而他們懷裡抱著的災物,則於此一刻,忽然同時抬頭叫喚,聲音仿佛讓這天地顫慄。
災物累了,要回去!
但出來這一趟,非但沒享著祭品,反而不知挨了多少鞭子,它們心裡的怨氣,也不知重了多少倍。
而這所有,便都需要孟家償還。
當送災人迷迷濛蒙,開始轉身向了洞子的方向走去,此時的孟家祖宅之中,那滾滾烏雲,也在緩緩的向了宅子外面飄了出來。
只是,分明是烏雲,卻可以看到,這烏雲之中,依稀可見一道道身影,身上穿金戴銀,錦袍玉冠,每一個都看著如此體面,但如今卻被鏈子鎖了,可憐兮兮,哭哭啼啼,被拖了走。
孟家大宅,於此時候,已是變得空空蕩蕩,只有幾個在孟家呆了不久的奴僕,失魂落魄,穿屋過院,見了面,也只是直勾勾的向了彼此說著:
「又……又死了一個……」
「……」
「洞子裡的東西,到孟家來討債了……」
遠遠看著這一幕,便連那四姓主事,都不敢靠近,他們雖然在橋上走了很遠,能躲生老病死,卻還沒有本事躲過三災,這會子,自然不敢沾染半點。
以他們的本事,原本以為胡孟二家再怎麼斗,最後也能隨時制止,至多不過是付出一些代價。
但如今,除了將一枚藥丸送進孟宅之外,他們卻連進去看一眼,那孟家大少爺是否還活著,都不敢去做。
北地上京,祖祠之中,那位守祠老人,眼睜睜看著,孟家祠堂,由滿堂燈火,居然在一盞一盞的消失,隱約可以聽見,那祠堂里,滿滿都是哭聲,似乎捨不得離開這裡。
他也嘴唇微動,看向了只有一盞燈亮著的胡家祠堂,低低道:「白家姐姐,這事……這事也是你能想得到的?」
胡家祠堂里,婆婆的時間,良久才響了起來,聽著仿佛滿滿都是悲傷:「此時的孟家,便與二十年前的胡家,又有何區別?」
「孟家只想害人,就沒想過,我胡家門裡也有爭氣的,會報了這仇?」
「……」
守祠人語塞:「但畢竟為了石亭……」
「你們商量這石亭之事的時候,便該想到讓孟家人莫欺我胡家太甚。」
胡家祠堂裡面,婆婆的聲音顯得從未有過的堅定:「我回來時,跟我孫兒說了要活著,要學本事,要報仇,但是……」
「……惟獨沒囑咐他所謂的石亭什麼的!」
「……」
「……」
「走,我們也進老陰山!」
望見了陰災入宅,四姓主事再神通廣大,這會子也一顆心像是浸入了冰冷的井水,怒聲中,便要往老陰山去,這一次,卻是非找著胡家的人,問個明白了。
但卻也在他們將要動身時,卻忽然聽到,身邊居然有人笑道:「幾位貴人老爺,放著滿塘荷花不看,卻是如此焦忙,不知所為何事呀?」
這四姓主事,奇異轉身,便看到了說話的,是一個在路邊挑著卦旗之人。
他形容潦倒,布袍髒亂,像是個走街串巷,給人算命的。
只是這等江湖之人,見著了不怒自威的四姓主事,居然也只嘻嘻笑著,渾無拘謹。
倒是四姓主事,在看到了他的一刻,先是微微皺眉,旋即便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後,這挑了卦旗的人,身後背著一個木頭架子,而在架子之上,卻又蒙了一塊紅布。
從紅布下面生出來的凸起狀看,仿佛下面是供著一個神像,有風吹起了紅布一角,隱約見是一塊木頭雕像。
四姓主事臉色頓時變了,惶急之色也都忙忙的收起,緩緩抬手,向這人,或者說,是向他身後背著的木頭雕像,緩緩施了一禮。
低聲道:「莫非是事情太大,國師也終於捨得現身了?」
那算命先生笑嘻嘻的,臉上沒有一點驚色,笑道:「願者上鉤而已,又談何大不大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