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告訴(2/2)
但是姐姐她,真的還活著啊!
紅著臉的蝴蝶香奈惠伏在他的胸膛,輕聲低語。
「是啊,太好了,真是多虧了你啊,明非。」
但下一刻,她的臉色,僵硬了!
她聽不到!
她此時此刻,竟然聽不到明非作為活人應該有的心跳!
「明非!你怎麼了!」
在蝴蝶忍不解的表情下,自家姐姐就像是跟看到惡鬼一樣慌張起身。
她死死盯著明非,甚至都不顧身前大開的白,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染上點點的紅。
刺啦一聲!
潔白手臂揚起的動作,撕扯下某件東西,激盪鮮血。
蝴蝶香奈惠直勾勾望著,望著空中搖晃的物件,微微張嘴,悲傷與愧疚,霎時間染上了粉。
輸血用的針管,這沒什麼奇怪的啊?
蝴蝶忍皺眉望著,延著針管往上看。
恐懼如影隨形,攀上了她的眉眼!
「為為什麼!?」
她顫巍巍抬起手,指著扎在明非大動脈的針管,聲音顫抖,
「混蛋!」
「為什麼,沒有血!」
明明扎在人的大動脈,但卻沒有哪怕一滴血流淌。
針尖上血跡斑斑的,是從蝴蝶香奈惠手腕扯出的時候,帶上的點點鮮血。
果然,還是被發現了啊。
「沒什麼啊,」
明非咧嘴一笑,重重靠在枝幹上,將自己所有的重量盡數交付。
他怔怔望著天邊翻滾的雲霧,感受著自不遠處撲過來的兩團溫度,輕聲呢喃,毫不在意,
「只不過是,把血用光了而已。」
「混蛋!明非!你是笨蛋!你果然是笨蛋啊!」
蝴蝶香奈惠怒吼著,
她當然還記得是明非的血將自己從生死懸崖邊拉過來一次,
但她哪裡能料想到,眼前這個笨蛋,竟然會用到鮮血枯竭!
粉色的淚一滴又一滴打碎在白霧之中。
女孩扯下針管就往自己的手腕上扎。
她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個想法,
輸回去,還來得及!
「沒用的,香奈惠,」
明非死死扣住女孩的手,盯著她那雙染霧的眸,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
他一直是這樣,越是緊張,越是危險的時候,他就越想說一些有的沒的的話語。
「又不是味增湯,你一口我一口的。」
「別白費力氣了,輸回來是不管用的。」
刻意隱瞞了生死平衡的消息,明非指了指腦袋上的紋路,
「我的死可不是因為缺血的原因,是因為腦袋頂上這玩意。斑紋知道嗎?」
「鬼殺隊一本書里記載著的,你們回去仔細查一查就知道了,凡開啟斑紋者,都活不過25歲。」明非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說實話呀,以我現在的年紀,的確打不過剛才那隻鬼。」
明非睜開雙眸,沉聲道明自己的心,「但是沒關係啊,在這裡,我可是可以玩命的!」
咳咳!
「打敗那隻鬼很簡單,只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而已。」明非虛弱的咳嗽了幾聲,接著說話,「能彌補時間的,就只有生命了。」
明非輕聲安慰,像極了剛才安慰他的蝴蝶香奈惠,略有不同的是,他還有力氣伸出手,去摸那顆毛躁的頭。
「香奈惠,記住了,這條命不是因為救你而死的,而是因為斬殺惡鬼而犧牲!」
「香奈惠,忍。真的!就這樣,就這樣就挺好的。」
明非痴痴地笑,望著兩人,感慨呢喃,
「你們兩個都活著,就夠了啊。」
「值了!真的值了!」
「我不重要的,我真的不重要的。」
聲音越來越虛弱,明非知道,這是一切都快要結束的徵兆。
他只是不斷呢喃告別,對著淚眼婆娑的兩位女孩。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被兩人平放在了大腿之上。
於是出了天空中翻騰的雲霧,就只剩下的兩人。
明非額頭的斑紋,在緩緩散去,這是生命將要走到極限的徵兆。
說實話,明非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頂著這具沒有氧氣的身體,頂著這具重若千鈞的身體,頂著這具心臟早已停跳的身體,他竟然還能堅持到現在。
「香奈惠,忍,幫我帶幾句話吧,給大家。」
「告別嗎?就要轟轟烈烈才對!」明非笑著,聲音也越發虛弱。
「嗯,你說,你說」蝴蝶香奈惠終究還是沒有聽明非的,一意孤行地將鮮血往回輸,此時此刻,正緊緊握住明非的手,
「告訴義勇,別整天板著個臉,容易被揍。還有,要讓他保護好蔦子姐姐,下次結婚再出點什麼事,可沒人幫他去了。」
「嗯,聽到了,聽到了!我會轉告那個面癱的。」蝴蝶忍強忍著淚,握著另一隻手,輕輕點頭,「不用擔心蔦子姐姐,有我們,不會讓新郎欺負她的!我保證!我保證!」
「告訴錆兔,抱歉了,看不到他的新劍招了。」
「嗯!會的!!會告訴他的!」蝴蝶香奈惠緊緊握著那隻手,輕輕顫抖。
「還有真菰。告訴她,有什麼想說的,就要告訴大家啊,總是自己憋著也不是一回事兒,就算是河豚,憋著憋著,也會憋炸啊。」
「嗯!」
「也不知道他們三個這次準備的是什麼禮物,神神秘秘的,還說會是個驚喜。」明非的雙眸,逐漸無神,他的眼前,走馬觀花般閃爍著一切。
霧中山,林中屋,屋中人,還有手上的狐面具。
畫面一轉,是庭院,是甜口的茶,是煙花還有一大家!
「還有煉獄大叔,要好好照顧好熘火阿姨啊。對了,說到熘火阿姨,香奈惠,你回去以後,看看用你的血試試把熘火阿姨喚醒吧。」
「嗯!我會的!我會的!」香奈惠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只要是眼前這個男孩說的,她都會去做!
「杏壽郎好像不用說什麼呢,畢竟他一直就很可靠。有他的話,千壽郎也一定沒問題吧。」
「就是有些遺憾呢,不知道熘星長大後,會是什麼樣子的。相比一定和熘火阿姨很像很像吧。」
風谷木屋,沙礫與閃爍星火的利刃,拳拳到肉的搏鬥。
畫面一轉,卻見到在暖洋洋的新年夜,白毛刺蝟滿臉扭曲。
「還有不死川,告訴他那個混蛋!下次別人故意給他遞酸橘子的時候,別傻乎乎直接吃。」明非咧出一抹嘲諷的笑,
「都好幾年了,我給他就吃,也不長記性,跟個傻子一樣。」
桃山,雷雨,稱呼自己為師兄的孩子,
「還有善逸,告訴他要拿出點勇氣來,別老讓獪岳那個混蛋欺負!」
「他可是我的師弟啊,未來,一定會成為獨當一面的人吧。」
「告訴耀哉大哥、鱗瀧老師、桑島老師、悲鳴嶼大叔,抱歉了,讓他們失望了。」明非半合雙眸,嘴唇輕輕嚅動,
「其實我早想好了,如果我真的成了柱,回答是也挺好。」
「鬼殺隊的領導者,終結詛咒與悲劇之人。仔細想想救世這種事情啊,就能讓人心神澎湃呢。」
「不過可能回答不了了呢,」
「但是沒關係,我相信,有大家在的話,鬼殺隊一定沒問題的!」
「告訴爸爸媽媽,抱歉了,不給你們添麻煩了,兒子我先走一步。不是總說把我養大沒什麼體驗感嗎?就讓他們專心照顧下一個吧。可不許有事沒事就想我啊,天天念叨我,我可是會煩的。」明非的聲音,有些哽咽了。
他已經有些分不清楚,他現在是路明非,還是時透明非,亦或者兩者都是,
「告訴爺爺,木雕我很喜歡,真的很喜歡,簡直是太棒了!」
「告訴香奈乎,有時候,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兩個女孩就只是哭著點頭,再也不回答嗯。
明非的已經發不出聲音,於是蝴蝶姐妹輕輕地,輕輕地俯下身子,側耳去聽,
「告訴小忍,抱歉了,沒辦法照顧你一輩子了。不過我相信小忍自己也可以啦。」
「告訴香奈惠,不是說了輸血沒用嗎?還輸!」
「還有,」
明非咧嘴一笑,壓榨最後一絲力量,抬手為兩女抹去眼角的淚,
「女孩的眼淚,果然也是鹹的啊。」
「別哭啊,真別哭,我不後悔,我真的不後悔!」
「來這裡不後悔,用斑紋的力量不後悔,拼了命救人不後悔。」
「因為,我總算總算」明非想起了第一次模擬時候,那敗犬般下意識逃跑的身影,釋然呢喃,
「總算不會再逃了啊。」
「死小孩,」明非摸了摸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的鎹鴉的頭,輕聲低語,
「以後啊,就跟著香奈惠和忍,把你交給她們,把她們交給你,我都放心。」
死小孩站在主人的胸口,不言不語,拼命點頭!
「哇啊啊啊啊啊!」
突然,初生的啼哭乍起,在鬼殺隊蝶屋的角落。
明非就像是聽到遙遠之地的聲音,下意識望向那個方位,一眼穿透了時空。
爸爸,媽媽,爺爺,還有大家,都在笑呢?
於是,他也露出一抹笑,
「是嗎?真好啊,是個女孩子呢,我也有妹妹了呢。」
「別哭,都不許哭。」
翻滾的雲霧不再翻滾,散下了飄落的雪,
肩頭染白的明非輕鬆地閉上雙眸,留下最後的呢喃,
「放心吧,我們啊,」
「一定會再見的。」
黑金色的斑紋緩緩消散,伴著女孩們的輕言,
「笨蛋明非,」
「你怎麼會不重要啊!」
這是她們唯一想要反駁的話。
【CG:『奔向必死的戰場!』,結束。】
【你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