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坐地虎與瓮中鱉!撲火之蛾賊!(2/2)
兩相結合之下,這才讓對方就這麼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如此輕而易舉的將那處戰略要害之地占了去!
「若早知香積寺那些賊禿如此輕賤!當初就該興兵伐之,由我黃天道取而代之!」
被人帶兵占了山門,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是半點臉都不要了啊!
一眾黃天軍核心道人氣得罵娘。
更後悔當時不該就這麼將鎮遼軍放過去。
可現在罵娘無用、後悔也晚了。
望著軍帳那副輿圖上有如釘在己方七寸處的所在,所有人都緊皺起了眉頭,面露苦色。
可就在這時,有道人忽然道。
「其實換個角度來看,這也算不得壞事。」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說話的那道人。
「你說說看,怎麼個不算壞事法。」
說話的是兗州渠帥。
十年前盡覆神都禁軍那一戰讓他在道中出盡風頭,甚至就連大賢良師也親自出言讚譽了他。
可此番與鎮遼軍交鋒,卻讓他頗有些灰頭土臉的狼狽感。
損兵折將不說。
主要是每次都被對方以寡凌眾,實在太過丟人。
最開始他還能用虛報戰績糊弄過去,可漸漸地他就有些蓋不住了。
畢竟戰績可以用戰報美化,可以騙人,但戰線不會。
自雙方開始接觸,以犬牙交錯的姿態廝殺交鋒以來,東出青州的鎮遼軍就一直維持著不斷西進的態勢。
而如今更是突然被鎮遼軍抓住了機會,牢牢占據了這麼個要害之地。
一旦讓對方由此斬開兗州和豫州兩支黃天軍的聯結,從而分而破之。
後果可謂不堪設想。
所以他現在真的很急。
對於那道人接下來的話,免不了露出幾分期盼與急切。
而面對一尊八境天人的目光,那修為不過六境的道人明顯有些緊張,很是平復了下心情才起身走到輿圖近前,正色道。
「此處雖為我黃天道腹心要害之地,可對於鎮遼軍而言,卻也是能夠要他命之地!」
「只需我黃天軍以重兵完成合圍,他鎮遼軍就是瓮中之鱉!必死無葬身之地!」
此言一出,眾人精神一震。
細思之下,不少人面上頹喪之色一掃而空,面露喜色。
「果如此!」
兗州渠帥在凝視了輿圖一陣後,同樣也是眉頭舒展。
片刻之後,終於有了決定的他,當即道。
「好!就這麼辦!」
「他鎮遼軍想要當這個坐地虎,貧道卻要讓他們成為這瓮中鱉!」
帳中一眾黃天道人聞言,士氣大振,齊齊出言附和。
「然也!」
唯有一直沒有出聲的豫州渠帥眉頭依舊微微擰著。
『就沒人想到對方要的正是這樣的結果?』
心中正嘆息著,卻見兗州渠帥此時已經將目光望向他。
「師弟,你看呢?」
豫州渠帥聞言,本想說些什麼,可抬眼看著眾人好不容易提振的士氣,最終還是選擇了點頭附和。
「就按師兄說的辦吧。」
「我豫州方渠當全力配合師兄之策。」
沒辦法,局勢至此。
他也沒有更好的計策應對。
與其坐等鎮遼軍徹底站穩腳跟,威脅己方,還不如先聚兵擊之。
至於接下來情況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吧。
……
黃天軍反應不慢,來得也很快。
這邊鎮遼軍剛剛於香積寺左近駐足,尚未完整鋪開陣勢,赭黃浪潮便蔓延傾瀉而至。
只不過對於這樣的突襲,鎮遼軍早已提前做好了完整的預案。
原本在此戰中並未有多少露臉機會的步軍神機營,快速頂到了最前方。
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便先以靈紋炮陣向著對面傾瀉了一波。
瞬息之間,便在對面密集衝來的赭黃浪潮中犁出一道道布滿血色的溝壑。
事實上,儘管鎮遼軍擁有殺傷力巨大的新式軍械的事情,早已在黃天軍中近乎人盡皆知,可在沒有親眼見過、親自面對之前,誰也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
而現在,他們有了。
當身邊的師兄弟在對面傳來一陣劇烈轟鳴後,驟然化作漫天血雨,斷裂的殘缺肢體、肉塊突然砸在身上時,再堅韌的意志也會有一瞬間的茫然,繼而在本能地驅使下轉變成難以抑制的恐懼戰慄,甚至一度忘記了繼續前沖。
直到陣中隨行的講經道長厲喝一聲。
「大賢良師庇佑!」
「沖!衝過去!你我皆能得活!」
一道道渾身僵硬的軀體才重新有了活力,在心中狂熱信念的加持下,瘋狂前沖。
「為了大賢良師!沖!」
只可惜就在他們鼓起一腔血勇的間隙,對面那陣恐怖的轟鳴卻是再次傳來。
飛速划過天際的彈丸,向著下方赭黃汪洋重重砸下,綻放出一朵朵殘酷的血色浪花。
每一次在人群里跳動砸落間,撕碎了不少黃天士卒軀體的同時,也順勢摧毀了不少人的意志。
腦海一片空白的他們,此刻在求生本能地驅使下轉身就逃。
任由那些講經道人如何動用神念喚醒他們已然崩潰的心神,他們卻仿佛什麼都聽不到一般,只知道轉身向後,然後離這片修羅煉獄越遠越好。
無奈之下,後續前進的那一道道面容冷漠的身影只能抽刀將之當場斬殺。
而這麼做顯然比單純地動用嘴皮子,效果要顯著得多。
迅速阻住潰逃之勢的黃天軍,就這麼硬頂著對面傾瀉的死亡轟鳴,漸漸抵近。
『對,就是這樣!』
『只要衝過去,雙方剿殺成一片,任他鎮遼軍器械再強,也沒了作用!』
有隨軍道人面露喜色。
自覺已經發現了對方的弱點。
畢竟等到雙方混戰之際,對方絕不可能無差別殺戮。
所以只要衝過去!
衝過去,就能贏!
尤其是當他看到對面那些鎮遼步卒身上竟只著布衫輕甲時,他越發堅信自己的判斷。
可下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卻是就此凝固。
「放——」
當對面那面容冷肅的鎮遼軍候,長刀前指的那一刻。
只見那一排排整齊列陣的鎮遼士卒手中舉起的『長槍』陡然耀出微弱的靈光,隨後猛地響起一陣有如爆豆的聲響。
噗、噗、噗——
皮肉被破開、洞穿的聲音不絕於耳。
而原本快速前沖的己方陣型,瞬間有如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屏障般,一排排栽倒在地。
並且這道無形屏障隨著對面連續不斷的爆響,絲毫沒有消失的意思。
就這麼冰冷無情地收割著道中弟子、信徒的性命。
幾乎轉眼之後,便在陣前壘起了一排排漫長的屍山。
……
一身山河袞服的韓紹,並一眾鎮遼軍將俯瞰著下方的戰場。
看著這場戰事從白日打到了晚上。
篝火、火把燃起的那一刻。
有軍將看著那些被火光吸引不斷飛來,然後被引燃翅膀,燒的劈啪作響的飛蛾。
頗為感慨地道了一句。
「飛蛾撲火,不恤死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