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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恭送大雍人皇陛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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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

神都鎬京的上空血雨瓢潑,狂風哭嚎間宛如天哭。

道道毀天滅地的恐怖神通,幾乎將上方那片本該虛無的空間打得片片破碎。

所有身處在這片末日景象下的神都百姓,無不神色驚懼,充滿了煎熬。

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有一道焚天煮海的恐怖神通突然從天而降,瞬間毀滅一切。

這就是身處此世的普通凡俗最大的悲哀。

生若螻蟻,哪怕那些高高在上的強大生靈並沒有想要傷害他們,其爭鬥的餘波也足以將一切覆滅。

「天塌了,天塌了——」

當一柄仿佛貫穿天地的恐怖天劍撕裂蒼穹,有百姓望著天邊那令人絕望的恐怖一幕,心喪若死。

可下一刻,卻見那漫捲蒼雲中突然探出一隻赤色龍爪。

轟——

天地巨震,虛空轟鳴。

那一瞬迸發出的強光逼得無數人目盲一片,就算是那些自恃修為強大的修士在這一刻也是神思空白,生生被抹去了全部感知。

可借著那短暫瞬息間捕捉到的只鱗片爪,那些大修士還是反應了過來。

「是……是陛下——」

……

兩尊超越了人間絕巔的至強者交鋒,甚至一度混亂了時間,顛倒了晝夜。

就這樣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虛空中忽然傳來一道朗聲大笑。

「哈哈!痛快!痛快!」

「朕此一生如履薄冰,今日終得肆意一回,當不枉此生!」

不知何時已經斂去赤龍法相、化歸人形的太康帝,花白的髮鬢散亂,形容頗有幾分狼狽。

可精氣神卻是前所未有的矍鑠、亢奮。

身上麻衣大氅同樣有些破碎的張顯,抖了抖斬龍劍鋒上的玄黃血珠,淡淡笑道。

「怎麼?不打了?」

太康帝笑聲不停,搖頭道。

「不打了,還打個屁。」

「再打下去,就收不住手了,最後怕是整個鎬京都要保不住。」

「這等天大的罪孽,朕料你這老道也不想背吧?」

張顯聞言,抬眼凝視了太康帝一陣。

最後還是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他的話。

無論是他,還是太康帝,兩人此刻的狀態雖然確實已經超越了太乙境,可自家人知自家事,這借來的力量終究只是借來的,根本算不得真正的超脫。

若真的擔下這神都千萬生靈的天大因果,自己無法脫劫也就罷了,怕是還要拖累整個黃天道。

而這時,太康帝笑聲忽然一頓,有些唏噓地問道。

「老道,你說……」

「朕駕崩以後,他們會給朕上個什麼樣的諡號?」

諡號?

張顯聞言,一時有些不知該如何接話。

太康帝見狀,面上的神色漸漸泛起了幾分悵然的苦意。

「罷了,罷了。」

「朕其實……心裡有數……」

大雍在他手中日薄西山、乃至今日這副境地,又怎麼可能得到什麼美諡?

無非不過是『愍』『赧』『幽』諸如此類的惡諡。

「再會……」

說罷,太康帝身形瞬間消失在虛空之中。

而面對太康帝這宛如老友一般的告別,再望著那道蕭索落寞離去的背影,張顯神色怔愣。

「再會……」

說著,張顯搖了搖頭,提著黯淡的斬龍劍,也是一步踏出直接消失在這神都上空的虛空中。

……

不出意外,今日這一戰之後,這世上許多人、許多事都將迎來最終的落幕。

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卻也是一個新的煌煌大世,即將到來的起點。

南宮,甘泉宮。

努力在張顯那賊道面前維持住人皇體面的太康帝,猛地一口滾燙熱血吐出。

身形踉蹌之際,忽然一隻溫潤手掌適時攙扶而至。

「陛下,當心。」

聲音溫和而清朗,明顯與李瑾那狗奴有著巨大的差異。

太康帝短暫愣了剎那,繼而瞬間鼓起浩瀚龍威鎮壓而下。

不得不說,將死老龍依舊是龍,單單是這股殘存的威壓也不是尋常太乙境能夠抵抗的。

只是讓太康帝心下悚然的是自己這股宛如天威的威壓,竟仿佛泥牛入海一般,不但沒有掀起半分波瀾,甚至被輕而易舉地消散於無形。

「陛下勿慌,是臣……」

總算從這波瀾不興的話音中聽出幾分熟悉的太康帝,扭頭回望。

而後瞳孔一陣劇烈收縮,不無震驚道。

「怎麼是你?」

視線中,一襲山河袞服的年輕身影含笑以對。

少了幾分當年婚宴見面時的表面恭謹,多了幾分骨子裡透露出來的自在與從容。

不過這副皮相依舊是這般的出眾,也難怪讓他家曌兒為他顛倒神魂,甚至不惜無名無分地替他撫育一子。

『只……只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太康帝心中驚疑不定。

對此,韓紹淡淡一笑。

「陛下好像不太歡迎臣下。」

勉強掩飾住雜亂心緒的太康帝聞言,故作平靜地掙脫開他的攙扶,道。

「李瑾他人呢?怎麼不近前伺候於朕?」

韓紹聞言,笑道。

「臣下難得覲見陛下,就不需要那老閹奴近前了。」

這話說著,韓紹稍稍頓了頓,然後道。

「也免得擾了咱們家人相聚。」

正緩步往那至尊帝座走去的太康帝身形一僵,隨即霍然轉身,一雙龍目怒瞪。

「放肆!誰跟你混帳是一家人!」

不認?

韓紹撇了撇嘴,順勢沖虛空示意道。

「曌兒,父皇體衰,近前扶著父皇點。」

話音落下。

太康帝僵硬抬眼,只見那一襲標誌性的赤紅袞金鳳袍身影,正含淚看著自己。

「父皇……」

說起來,自長安出生,他們父女卻是已經許久沒有見了。

沒想到再次見面,她的父皇竟是這般蒼老了。

姬瞾心中一陣愧疚,甚至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幼疼愛自己的父皇。

「久不見父皇,是曌兒的不孝……」

剛剛乍見姬瞾還有些怒意的太康帝,在看到她垂淚的模樣,梗在心裡的種種情緒驟然潰散。

「曌兒勿要這麼說,朕不怪你。」

一聲輕嘆充斥著愛憐,姬瞾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與愧疚。

父皇如此疼愛她,素來對她萬般縱容。

可她竟暗自猜忌於父皇,時刻防備、生怕他害了自己的長安……

要說忤逆不孝,她姬瞾算得上天下第一人了吧。

上前攙扶住太康帝的姬瞾,淚眼決堤。

引得太康帝慌忙勸慰。

「莫哭,莫哭。」

一通笨拙地溫言,見姬瞾反倒是越發淚流不止,太康帝無奈之下,只能求救地望向一旁那道小小的身影。

「長安乖孫,來,替皇祖安慰下你阿娘。」

剛剛已經跟在姬瞾身後與太康帝見過禮的姬禹,乖巧地依言近前。

終於得以解脫開來的太康帝,看著這一大一小母子倆,神色有欣慰、有悵然,等重新落在韓紹身上時,越顯複雜。

「你此行……是要來接她們母子的?」

韓紹沒有否認,直接點頭道。

「長安為我骨肉,自不忍父子分離。」

聽到韓紹這話,太康帝臉色一沉,帝威深重地沉聲道。

「若朕不允呢?」

韓紹聞言,抬眼與之對視。

片刻之後,笑著道。

「現在……陛下說了不算。」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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