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你死我活!另一個香積寺!(1/2)
第626章 你死我活!另一個……香積寺!
這場於通天河上爆發的水戰,遠比所有人想像得還要慘烈。
這倒不是說雙方寶船廝殺得有多激烈。
而是因為此戰交戰的一方,竟對另一方實現了某種意義上的境界碾壓。
就像修士,在高境修士面前,低境修士每一次揮刀與搏命都仿佛螻蟻的掙扎,荒唐可笑中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悲涼。
尤其是當黃天道的七境真仙怒而出手,卻依舊奈何不了對方寶船的防護大陣。
可以說,這一戰之後,鎮遼軍的威名再一層樓,自不待言。
早已沒落多年的墨家機關術數,也會因此名震天下!
……
「還行,打得不錯。」
當通天河上漂浮著無數黃天寶船殘骸,鮮血、殘屍渲染出一幕水上修羅煉獄的殘酷場景時,韓紹只淡淡讚許了一句。
「算是沒有辜負孤的期望。」
只是儘管韓紹表現得足夠平靜,可對韓紹早已頗為了解的軍中老人還是從他的細微表情,看出了幾分愉悅。
尤其是中行固,從韓紹眉宇間捕捉到一絲如釋重負的他,心情更是大好。
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對於韓紹這些日子不斷積蓄的壓抑情緒,他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受到的折磨甚至不比韓紹這個主君少。
現在卻是好了。
見中行固齜著一口白牙,笑得如此之歡,韓紹有些奇怪道。
「你怎麼這麼高興?」
中行固咧嘴一笑,答道。
「君上高興,老奴就高興。」
韓紹聞言先是一愣,繼而莞爾。
「老固啊,你這馬屁是越來越信手拈來了。」
不過雖是馬屁,聽得確實舒服。
尤其是在這馬屁確實是真情流露的情況下,越發能夠令人心曠神怡,甚至是……迷失自我。
心中暗自警醒了一句,韓紹收斂了心緒。
北邊初戰告捷,確實讓他心中稍安。
但這還只是開始,可以預料的是接下來趙牧和姜虎依舊要面臨龐大的壓力、付出的無數犧牲。
念及至此,韓紹心中重新被那股淡淡陰霾所籠罩。
『慈不掌兵,打仗終究是要是死人的……』
心中嘆息著勸慰了自己一句,韓紹不再去想北路即將爆發的慘烈激戰。
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遠處那片越來越近的赭黃汪洋。
現在他要的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小的代價擊潰眼前這支兗、豫二州的黃天聯軍,然後迅速揮軍北上。
最終一戰抵定勝局!
……
黃天漫漫,鋪天蓋地。
從某種意義上,黃天道以黃天代蒼天,並不是簡單一句口號,而是切切實實的改天換地。
當那一桿杆上書【黃天】的高聳大纛,在黃天力士的手持之下,伴隨大軍緩緩前行。
遠遠觀去,蒼天易色、大地也是一片赭黃。
細看入目,卻又能從那一片蒼涼荒蕪中有蘊含著一股股昂揚不屈的勃勃生機。
矛盾嗎?
或許此道的誕生與崛起,本就是這世間眾生意志被傾壓到極限的暴起反撲!
他們生來卑賤、形如螻蟻,一生受盡苦楚、凌虐,哪有什麼五彩斑斕?
今日高舉刀兵、欲要掀翻這個該死的腐朽世道,他們錯了嗎?
不!他們沒錯!
韓紹從來都覺得他們沒錯!
甚至可以說,如果當初他從此世睜開眼的那一刻,不是在那片血腥殘酷的戰場,不是披著這一身鎮遼黑甲,不是遇到公孫辛夷那個看似清冷孤傲、實則憨傻痴心的大娘子……
而是作為一名平平無奇的升斗小民,於這個令人窒息的世間苟活掙扎。
今日他或許根本不會站在這裡。
而是應該站在對面那片赭黃汪洋當中,甚至乾脆手持那杆黃天大纛立於所有赭黃身影的最前方,然後振臂高呼一聲。
「世族高門!王侯將相!寧有種耶?!」
只可惜啊,正應了那句老話,造化弄人。
他終究是站在了這對面。
並且是站在了這對面的最中央。
『真是有夠黑色幽默的……』
將黑色面甲覆上面目的韓紹,半是唏噓、半是無奈地露出一抹苦笑,等抬首時眸中已經是一片漠然。
「馮參,去,讓你的人先去衝上一陣,看看他們的深淺。」
時局至此,說太多終究是沒有意義的。
立場不同,註定要拔刀相向,你死我活!
……
當年青州渠帥領青州黃天軍北上,尚且動用了五十萬大軍。
今日東進的黃天軍合兗、豫二州之力,只會在這個數量上翻倍。
而這至少上百萬的龐大數量,單獨一處戰場是絕對鋪不開的。
畢竟這些由黃天弟子與信眾組成的大軍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當初被韓紹一掌覆滅的那些行屍走肉。
而這同樣也給了鎮遼軍機會。
說到底,儘管神機營已經嶄露頭角,打出了鎮遼步軍的威風,可鎮遼軍終究是起於邊地,騎軍依舊是他們的根本。
仗著座下生來高大的遼東大馬,來回如風,迅捷、勇猛如虎狼,才是他們的本色。
所以一連數日下來,還沒等雙方真正接觸,那些如狼似虎的鎮遼鐵騎縱橫馳騁,便給黃天軍造成了大量死傷,不少方渠損失慘重。
可在這過程中黃天軍近乎瘋狂的悍不畏死,同樣也給鎮遼鐵騎造成了一定的損失,甚至是心理陰影。
這不,就連馮參這個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夯貨,在目睹了幾場戰事後,也忍不住罵罵咧咧。
「瘋子!這幫傢伙簡直……神經病!」
跟在韓紹這個異數身邊這麼年了,嘴裡偶然蹦出一兩個新詞,並不稀奇。
真正讓馮參驚嘆的是。
此刻的他才猛然意識到早在當年黃天道尚未起事前,自家君上便展露出前所未有的鄭重與關注,甚至一度超過了當時迫在眉睫的始畢之患。
對此,他除了在感慨自家君上近乎神明的高瞻遠矚,真的不知道說什麼了。
不過就算對面表現出的戰鬥意志再是恐怖,也只不過是讓鎮遼軍有些震驚與不適應罷了。
說是動搖軍心卻是有些誇張了。
反倒是激起了這些屍山血海里趟過來的虎狼凶性。
柔弱羔羊齜牙怒吼、橫衝直撞,展現出來的勇猛,固然驚悚。
可與草原上那些從冰天雪地廝殺出來的真正群狼相比,在爪牙鋒利上,終究還是差了許多。
在逐漸適應了這種打法之後,那些虎狼鐵騎可謂越打越猛、越打越凶。
出手之狠辣與絕情,有時候甚至就連韓紹也忍不住暗自皺眉。
可他終究沒有說什麼,甚至不時親自露面予以嘉獎,對有功之人當場擢拔。
這是你死我活的戰場,不是展示仁慈的舞台。
就算需要,那也是此戰決出勝負之後的事情。
現在,不行!
……
整個十月末與十一月上旬,二十萬鎮遼軍就這麼與兗、豫二州的百萬黃天大軍,在這片青、兗交界的茫茫戰場上彼此來回攻伐、互相試探著廝殺。
看似每次規模大都不大,動用的人數最多也不過數萬人,鎮遼軍那邊則更少。
可烈度卻是很是慘烈。
很多時候明明雙方只是互相試探著接觸,可打著打著便打成了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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