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忠犬!逆子姬九!(2/2)
不管怎麼說,這人是她自己選的。
最關鍵的是她現在……也只有他了……
而就在韓紹帶著姬瞾母子身形緩緩消失在甘泉宮的時候,此刻一群身穿朱紫朝服的身影快步行至南宮宮門所在。
守衛南宮的禁軍還想阻攔,可隨著為首的中郎將被須臾斬殺,這處曾經象徵著太康帝最後尊嚴的宮門就此洞開。
當那些朱紫重臣魚貫著踏過宮門的那一刻,有大臣忍不住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
「哈哈,終究是咱們贏了!」
自大雍太祖姬天元至太康帝,歷經十帝兩千餘載!
至今日!
他們終於成功將天家姬氏鬥倒,踩在了腳下!
從此以後,這天下終將徹底由他們、由他們這些世族高門說了算了!
而這一笑,很快便引動了所有人的大笑。
一時間,他們的笑聲與象徵著帝君駕崩的鐘聲交相呼應,又顯得格格不入。
只不過被一眾朱紫簇擁在人群最中心的上官鼎,卻沒有笑。
哪怕他才是此時最應該得意大笑的那個人,哪怕他原也以為此情此景,自己會大笑三聲,一紓心中快意。
可真到了這個時候,他卻忽然發現自己並沒有多少真正愉悅的情緒,反倒是有些悵然若失。
從曾經的微末小官,到現在的位極人臣。
從之前的北宮,再到現在的成功踏足南宮。
這一路他走了太久太久,久到他甚至忘了當初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麼些年一步步走到今日,似乎只剩一股執念驅使。
驅使著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姬氏趕下那處至高無上的位置。
而現在他終於就要做了。
只需要再忍耐一段時間,走個過場,一切似乎就將水到渠成。
這難道不該高興嗎?
立於南宮的上官鼎望著眼前長長的宮道,眼中閃過一抹茫然。
「丞相,丞相——」
身邊群臣的呼喊,喚回了上官鼎有些渙散的心神。
回過神來的上官鼎自哂一笑。
『自己這是怎麼了?在這個時候竟然多愁善感起來……』
行百步者半九十。
這世上有些路一旦踏上了,從來只能一往無前,不能回頭。
「走吧——」
上官鼎徐徐吐出一口氤氳濁氣,抬眼望向前方的甘泉宮所在,終於露出一抹笑容。
「隨本相去送咱們的陛下最後一程。」
這一聲並不高亢的輕聲低語,仿佛戰場上的最嘹亮的號角一般。
一眾踏足南宮的朱紫重臣個個神色振奮。
「丞相口諭!」
「百官前行,送咱們陛下最後一程!」
此話一出,上官鼎一人當先,於宮道抬步而行。
在他身後百官隨行,浩浩蕩蕩。
只是在這隊伍的末端不起眼處,有大臣有些奇怪地看著身邊那人,見他一直抬眼望著甘泉宮上方的那片虛空,終於忍不住問道。
「你在看什麼?可是有什麼異象?」
那人聞言這才緩緩收回目光,咧嘴笑道。
「沒什麼。」
「只是看兩個故人罷了。」
聽聞這話的大臣眼神越發古怪。
故人?
他們這些人歸屬丞相上官鼎,在這南宮哪來的故人?
敵人還差不多。
而這時,被問話的那人卻是自顧自地唏噓感慨道。
「沒想到啊,孤那個皇姐還真是個有本事的。」
「這麼些年過去,竟還真讓她如願以償了。」
不但如願以償了,甚至還不知羞恥地悄悄替那人生下了一個孽種!
可惜啊,自己終究是晚了一步。
不然的話……
那自顧自地說著,口中嘖嘖,一臉惋惜。
聽到這話的那大臣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
不對!
他竟自稱『孤』?
還有……皇姐?!
「你不對!你不是趙車府!你到底是誰?」
說著,猛地意識到什麼的那大臣,臉色劇變之下,就要放聲呼喊,並且放出神念溝通身邊之人。
可這時,他才驚悚地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就連神念也被死死鎮壓在體內。
看著頂著趙姓車府令面容的那人扭頭沖他笑著,他忽然猛地想到了什麼。
『他化自在!』
『九皇子!南海郡王姬胤!他是九皇子姬胤!』
『不對!他不是遠在萬里之外的南海郡就藩嗎?』
看著那大臣雙眼凸出,一臉驚恐、疑惑的表情,姬九神色愉悅地咧嘴笑道。
「恭喜你答對了!」
「沒想到啊,孤闊別神都十載,你們竟還記得孤……」
明明是那大臣心中的念頭,可姬九卻是盡數捕獲,並且給予了回應。
那大臣神色越發驚懼。
而更讓他心生絕望的是,姬九隨後便道。
「知道孤為什麼要找上你們嗎?」
「為什麼?」
姬九一臉訝異,而後有些無奈道。
「你看,剛剛誇了你,這就記性變差了?」
「你忘了?當年孤南下就藩時,你們不但在父皇面前阻攔,還在途中差點要了孤的命啊!」
為了將姬氏皇族全部困在神都,這些世族高門整日在歷代帝君面前鼓吹就藩之害。
久而久之,姬氏皇族已經全都如豬狗一般被豢養在神都。
當年姬九南下就藩,他們在太康帝面前百般阻攔不成,甚至派出了無數強者前去截殺。
期間,要不是姬九修行的神通法門特殊,他早就死了。
這殺身之仇,以姬九的性子又怎麼可能不報?
只是這些人竟不記得了……
見姬九咧嘴失笑,已經驚懼到了極點的大臣,連連否認。
「看把你緊張的,孤又不是要你認錯……」
姬九語氣溫和道。
「孤只是要你的命罷了。」
說話間,他化自在無聲運轉。
而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正被一點點蠶食,那大臣驚恐地在心中嘶聲喊道。
「殿下!不要!不要殺我!」
「如此陛下駕崩!新帝繼位在即!我願助殿下登位!」
「我……我願為殿下臣下忠犬——」
只可惜這接連不斷地求饒,終是隨著其神魂的寂滅徹底消散。
片刻之後,四周重新鮮活起來的那大臣,面上露出了與『趙車府』相同的笑容。
「助孤登位?你也配?」
「至於說『當狗』?你當了孤的狗,接下來孤再給人當狗,這像個什麼話?」
……
甘泉宮大殿。
與一眾朱紫站在大殿之外的姬九,望著眼前這處威嚴的大殿。
笑容滿面的他,忽然在臉上輕輕點了點。
有些冰涼。
不是雪水,反而滲著幾分鹹味。
「父皇,兒臣這個逆子……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