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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黃天道?太平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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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之上,要論沖陣、破陣,乃至攻城、破城,擁有強大力量與防禦的黃天力士或許是最恐怖的殺戮機器。

可無奈他們一身實力全在身軀體魄之上,在遭遇常規大修士的圍殺時,他們也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罷了。

充其量不過是多扛幾刀、或是幾道神通。

所以儘管他們在大賢良師的信仰加持下悍不畏死,不斷沖向鎮遼軍運兵的寶船,這一切終究是徒勞的。

而這一切,此刻通天河上不斷砸落的殘肢、瓢潑而下的血雨都是明證。

等到最後一尊黃天力士用他那擎天蔽日的巨大身形狠狠撞向其中一座寶船時,看著他猙獰著面目,妄圖憑藉那僅剩的半根臂膀掀翻寶船,一眾手持滴血長刀的鎮遼老將都有些沉默。

「降了吧。」

「觀你勇烈,我等可代君上允你富貴。」

可那尊黃天力士只充耳不聞,兀自腳踏遼闊河面,怒吼著衝撞寶船。

「老子自投大賢良師始,連蒼天都掀翻得!豈能掀翻不了這區區舟船!」

「給老子翻!」

只可惜任他體魄強悍,身具萬鈞之力,足以撼山。

可此刻的寶船卻巋然不動。

轟——

斷臂處噴灑的寶血,塗滿了二者相撞的半面夾板,又被盪起的洶湧河水沖刷乾淨。

讓本就嫣紅了的河水,越發赤紅。

轟——

「給老子翻!」

他很聰明。

之前就是他發現此防護大陣,只能防住法力和神通,就此突入陣中。

此刻自然也看出來了,這七艘寶船互為陣基,只要其中一艘產生傾覆,大陣立破!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七艘寶船上應九天星辰。

星辰亘古不移,寶船則相對不動。

而他區區道兵之身,又豈能撼動這九天星辰?

這一刻的一眾鎮遼老將垂目之下,眼神中沒有旁觀這近乎蚍蜉撼樹一幕的戲謔,只有同為武人的唏噓。

「給他一個痛快吧……」

……

寶船乘風破浪,終是抵臨了通天河的南岸。

身後神通尚未消散的巨大殘屍於嫣紅的水面上浮沉,宣示著這場水面交鋒的殘酷與血腥。

從寶船艙體中密集踏出的鎮遼兒郎毫髮未損,甚至對剛剛那一場渡河大戰壓根沒有多少直觀的感受。

不過他們也有他們的戰場。

當他們踏上青州的那一刻,望著那些蜂擁而來的赭黃身影,他們沒有多餘的言語,率先渡河的神機營沉默無聲地舉起了手中靈銃。

伴隨著上官的一聲聲『放——』,不斷重複著機械的動作,將前方湧來的敵人一排排清理乾淨。

等到神機營於河岸處拓展出足夠的空間,並且成功穩住陣腳後,後方已經整備好衣甲的天字營,翻身躍上與之一同渡河的遼東大馬。

緩步趨行間,有如潮水般分作左右兩股,向著前方敵陣的腰腹之地狠狠鑿擊而去。

「鎮遼軍!萬勝!」

「攻——」

馬蹄踏動大地,有如戰鼓擂動,亦如驚雷炸響在這片青州的大地之上。

當通體黑玄的鎮遼鐵騎將雪亮鎮遼刀橫亘在馬側,出現在那些青州黃天軍面前時,饒是他們也算是歷經過無數生死,兼有對大賢良師的信仰加持,從來不畏懼死亡,卻依舊本能地瞳孔劇烈收縮,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戰慄。

「擋……擋住!」

擋住?

區區血肉之軀,就算有修為在身,又怎麼可能擋得住那奔騰而來的鋼鐵洪流?

轟隆隆——

馬鎧披覆的高大馬身,撞碎了渾身筋骨,倒飛的身體、狂噴的鮮血於空中划過道道悽厲的死亡弧線。

被砸倒的袍澤、道友,尚未來得及撥開殘屍艱難站立起身,便被迎面而來的碩大馬蹄踐踏得雙目突出,繼而與身下的土地相融。

有血、有肉、有泥,無分彼此……

……

飛揚的馬蹄,積蓄著恐怖勁力的巨大馬身。

或幽然划過、或暴烈斬出的鎮遼馬刀,有如庖丁解牛一般將龐大的赭黃汪洋飛速切割成一段段首尾難以相顧的零碎營陣。

不斷緩步推進的神機營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只需用手中的靈銃不斷敲碎著那些零碎營陣。

雙方配合之默契,在那些嗜血的武人眼中,簡直就是這世上最唯美的藝術!

可換作旁人來看,只會感到徹骨的冰寒,心中充滿無盡的恐懼。

因為這根本不是什麼你死我活的戰爭,分明是一場將殺人效率發揮到極限的血腥屠戮!

在這樣恐怖的戰爭兵器面前,什麼血勇、不屈、高昂的戰意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除了替這場一邊倒的殺戮憑添出幾分悲嗆與絕望的色彩,毫無意義。

……

有身上赭黃被染作赤色的黃天軍士卒,杵著半截長刀、踉蹌著身形從血色的『水窪』中掙紮起身。

未行半步,便再次摔倒。

舉目環顧間,屍體、全是屍體。

層層迭迭,鋪滿了整個視野。

好似沒有盡頭一般。

按著身下那顆看不清面目的渾圓頭顱,用手中半截長刀插入其中一具軀體,有如行屍走肉般再次站起身的他,忽然笑了。

洶湧而出的滾燙淚水,將面上塗滿的鮮血衝出兩道溝壑。

他活了。

不是他有多強,也不是他運氣有多好。

只是因為當生死當前,他貪生了。

頭腦空白的那一瞬,什麼信仰、什麼堅持、什麼成龍夙願,通通都是狗屁!

他只想活!

再回想起剛剛身上堆砌的屍體被掀開時,對上的那一雙被籠罩在黑色面甲下的冰冷目光,自己的驚恐與絕望。

他笑得更大聲了。

他不知道那負責戰後補刀的鎮遼軍,為什麼會放過自己,甚至體貼地替自己重新用屍體蓋上。

他只知道自己活下來了。

而就在他笑得涕淚橫流的時候,突然一陣異動,讓他渾身一僵。

緊繃全身持刀聚氣間,卻見一隻大手同樣從屍堆中伸出,斷落的頭顱滾動間,另一顆腦袋喘著粗氣掙扎探出。

在看到活人的那一刻,對方明顯愣了一下。

隨後噗嗤一聲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笑,但他這一笑,卻仿佛笑出了某種類似招魂的效果。

下一刻,一個個孤魂野鬼般的身影從這片血流成河的修羅煉獄中掙扎著爬出。

環顧著四周修羅血海的一幕,有人大口喘著粗氣、有人狂吐不止、有人張口便是嚎啕大哭……

有人狀若癲狂、有人宛如痴呆……

良久良久之後,天地一片死寂。

這些宛如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活死人,終於有人動了,似乎準備遠去。

「你……去哪兒?」

一雙空洞的眼神,漠然回望,繼而仿佛追尋某種執念。

「我要回……回家。」

聲音落下,迎來一聲噗嗤輕笑。

「回家?回得去?」

那率先動身的身影,似乎怔愣住了。

這些年他追尋大賢良師、追尋黃天道,一心追求那人人如龍的煌煌未來人間大世,竟是已經許久沒有想起曾經那個小家了。

家中老父老母、妻子兒女……

腦海中不斷閃過的某些殘缺、殘酷畫面,讓他痛苦地抱起腦袋,佝僂著蹲下身形。

痛苦呻吟了幾瞬後,他總算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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