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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憐子,未必不丈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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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

人都是雙標的。

立場不同,對每個人觀感也大不相同。

或許在旁人眼中,公孫辛夷和姜婉兩人有著諸般不好,一者傲慢自矜、總是高高在上,一者心思深沉、甚至藏懷幾分陰狠。

可對於韓紹而言,她們卻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

因為她們是真正陪著自己從微末中一路走來,為自己傾盡所有的髮妻。

糟糠之妻,食糟咽糠,概莫如是。

與烏丸和雅說著這話,韓紹忽然揉了揉身邊韓坤的小腦袋,笑著道。

「平安,當敬著些你兩位母親,不可怠慢了。」

他這話雖是對韓坤說的,可一旁的烏丸和雅若有所悟地心神一凜,趕忙替韓坤應聲道。

「郎君放心,平安知曉的。」

真是個聰慧的女子啊。

這樣,他也就放心了。

心中念頭閃過,韓紹重新望向烏丸和雅滿意笑道。

「我自是放心的,和雅這些年將平安教得很好、也很出色,功莫大焉。」

今日歸府時韓坤的表現,公孫辛夷和姜婉跟他講過了。

有擔當、有膽色、心思敏銳且果敢。

作為一個父親,能有一個這樣的兒子,自是滿意到不能再滿意了。

而面對韓紹的讚譽,烏丸和雅則有些羞赧道。

「皆……皆因郎君血脈出眾,妾不敢居功……」

韓紹聞言一愣,隨後哈哈笑道。

「確實如此。」

一旁的韓坤,看著父親和阿娘拿自己作筏子互相吹捧,不禁有些膩歪地翻了個白眼。

『自己這阿娘啊,只要在父親面前便跟失了魂一般,一看就不大聰明的樣子……』

正打算溜之大吉,自己好好逛逛這新家,卻被韓紹喊住了。

「平安勿急,待會兒為父親自帶你逛逛。」

說著,不無感慨與愧疚道。

「說起來,我們父子也許久沒見了……」

這才是今晚韓紹留在烏丸和雅別苑的真正原因。

夫婦之間培養感情,不急於一時。

但孩子一直在成長,一旦錯過關鍵時候,造成的影響日後再想彌補卻是千難萬難了。

而作為自己在此世延續的第一條血脈,韓紹不可能不在意。

……

或許是父子相見的機會不多,每次見面還都是來去匆匆。

韓坤明顯不習慣跟自己這個父親單獨相處。

此刻見韓紹一路帶著自己穿廊過徑,多少顯得有些緊張。

「父……父親,咱們這……這是去哪兒?」

韓紹無奈。

「為父還能把你賣了不成?」

『那可不一定……』

韓坤心裡正小聲嘀咕著,腦門就是一痛。

「想什麼呢!」

說著,見韓坤捂著腦袋吃痛的模樣,已經見慣了生死的韓紹竟有些心疼。

是不是下手重了?

『罷了,憐子未必不丈夫。』

猶豫了下,韓紹停下腳步,終是忍不住以法力溫養著他的傷處。

「疼不疼?」

或許是未未見過父親這般緊張的模樣,韓坤有些愣住了。

而這時,韓紹嘆息一聲道。

「這些年,為父未能常伴你左右,虧欠你們母子頗多,是為父的過錯。」

「此外,為父前世今生也是第一當父親,要是做得哪裡不好,你大可與為父言明。」

「你我父子,血脈相承,你是為父在這個世間最親近的人,所以在為父面前,平安無需有任何忌諱。」

韓紹這輩子說的真真假假的話太多,有時候自己也不一定分得清是真情還是假意。

唯獨此刻他很確信,自己這番脫口而出的話,並非虛偽。

而這番真情實意的話落在韓坤耳中,饒是這麼多年他心中對自己這個父親藏有太多不滿,甚至怨懟。

此刻他卻依舊感覺到了一股莫大的委屈,繼而努力控制自己不讓自己掉下眼淚來,在父親面前丟臉。

該死!

父親這是拿我當阿娘和那些母親、姨娘一樣好哄麼?

見這小傢伙硬梗著脖子,不與自己對視,一副倔強的模樣,韓紹感覺有些好笑,卻又心疼不已。

用力擁抱了他一下,剛想說什麼,卻發現前一刻還一副寧死不屈模樣的小子,竟在自己懷裡哇地一聲哭了。

「父親,平安好怕你不要我了——」

好吧,再是天賦異稟、再是心思、智慧遠超同齡……

也依舊只是個孩子。

在再三保證不會不要他後,終於勉強將其哄好的韓紹,不禁感覺這哄孩子竟比與數尊太乙亡命搏殺還要來得疲累。

見這小子綴著自己衣襟一副不肯撒手的模樣,韓紹無奈,只能抱著他緩步前行,任由他汲取著這份曾經缺失的父愛。

而這副模樣落在府中沿途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中,難免激起好一陣震驚與錯愕。

韓紹原本並未在意,可當他瞥見懷中那小傢伙隱約勾起的嘴角,這才明悟過來這小傢伙的『險惡』心思。

『果然不愧是我的種麼……』

韓紹頗有些哭笑不得地在心中感慨了一句。

卻也沒有直接點破,任由小傢伙狐假虎威地從自己這個父親身上借勢,並且暗自自鳴得意。

……

「這是為父的書房,沒有為父的准許,就連你母親她們也不能擅入。」

等到沒人處,這小子果然麻利地從韓紹身上跳了下來。

在聽聞韓紹這話後,小臉不禁一怔。

「那為什麼我能來?」

韓紹揉揉他的腦袋。

「因為你是為父的延續,以後很多事情都需要你們幫為父分擔。」

你們?

韓坤敏銳地從父親的話中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而韓紹也沒有隱瞞。

「你還有一個幼弟在外,喚做長安,只是為父現在還沒辦法將他接回來。」

說著,韓紹頓了頓,才嘆息道。

「這些年,你與為父雖少有相見的機會,但他至今尚未見過為父。」

除非你願意拋開一切,肆無忌憚。

縱然你力量再強,依舊會這般那般的不如意、不順心。

步步為營,則意味著總免不了要蒙受一定時間的憋屈。

『平安,為父或許並沒有如你想像得那般強大、偉岸……』

『所以不要肆無忌憚,要學會敬畏。』

這是韓紹給自己這個長子上的第一課。

在這之後,韓紹又拉著他,父子倆一同坐在平日裡處理公務的書案處。

隨意翻開一份書案上積累的公文,韓紹道。

「這些年,幽北數千里、乃至萬里草原的諸般事務決策,皆出於此處,出自這處不大的簡陋書房。」

「是不是覺得……這權力很大?」

都說權力於世間男子而言,是最烈的春藥。

韓平安年紀尚幼,卻依舊在父親的話語中微微漲紅了臉,眼中流露出本能的興奮。

而這時,韓紹卻是將那份公文合上,交到了他的手中。

「但為父要告訴你的是……權力與責任是對等的,而且需要實力去支撐,否則……必遭反噬……」

話音落下,韓坤只感覺手中那份輕薄、尋常的文書,越來越燙、越來越重、直至宛如山嶽般,重重砸在身前的書案上。

此時,他的小手上已經被灼燒得一片赤紅,有如被烙鐵熨燙過一般。

而這,便是韓紹給他上的第二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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