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最是薄情女兒家(1/2)
對於博爾布泰的主動做邀,與自己道別。
台吉本是惱怒中夾雜著幾分惶恐。
生怕這瘋女人又要作什麼妖,將自己和她一同毀掉、陪葬。
可當他看到那張草原少有白淨如玉的面容,眼中還是忍不住生出幾分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有幾日不見,曾經的少女多幾分婦人的嫵媚與風情。
台吉心中莫名生出幾分從未感受過的酸澀與刺痛。
「你這又是何苦?」
聽到台吉這聲嘆息,博爾布泰手中點茶的動作微微一頓,而後繼續行雲流水起來。
「真搞不懂雍人喝個茶,怎麼還這麼講究。」
說著,將新添的那茶盞輕輕推到台吉面前。
「說起來,妾這點茶的功夫,還是你教的呢,來,嘗嘗。」
台吉盯著茶盞一陣,最終攬著衣袖,將之拈起。
一應舉止神態,與雍人貴胄幾乎毫無區別。
「已得茶中真味,你學得很好。」
聽得台吉這聲讚許,博爾布泰露出一抹也不知是嘲諷譏誚,還是感慨的笑。
「是麼?可你主人喝茶都是牛飲,從來沒有你這麼講究。」
台吉神色一僵,繼而訕笑道。
「所以主人是主人,我只是主人的奴僕、忠犬。」
這話說著,卻見博爾布泰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而後在他的坐立不安中,忽然問道。
「你有沒有那麼一瞬後悔過?」
如此直白的問話,讓台吉額間滲出絲絲冷汗。
可在一陣猶豫掙扎後,他還是點頭道。
「有過,不止一瞬。」
台吉點頭承認之前,在腦海中推衍過博爾布泰的諸多反應,卻沒想到她在聽到這話,竟是在沉默一陣後,忽然釋然一笑。
「有勇氣承認就好,否則我真要懷疑自己的眼光,也要懷疑自己的魅力了……」
若是他連承認的膽量都沒有,博爾布泰真的要失望了。
草原兒女最鄙夷的就是懦夫了。
那樣的話,她就是真的眼瞎了。
「這樣,也不枉我喜歡過你一遭,你說是吧,台吉兄長……」
聽到這聲『兄長』,台吉心中莫名刺痛了一下。
下意識環顧了下無人四周,正想說什麼的時候,卻見博爾布泰神色自然地道。
「放心吧,他不會在意的。」
像他那樣的雄主,又豈會在意一段未曾開花結果的懵懂愛戀?
當然,最主要的是博爾布泰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那人心中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
甚至比不上姿容不如自己的小玉兒赤勒氏。
身子乾淨就夠了,其他的,想必他也懶得計較。
想到這裡,博爾布泰有些無奈地輕嘆一聲。
等收斂了情緒後,她忽然望著台吉輕笑道。
「我就要走了,來日再見也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了,你有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聲音相較於過往的清脆多了幾分婦人的慵懶。
台吉一時失神。
等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後,趕忙錯開目光。
「惟願夫人此生康寧,恩寵不失,諸事無憂。」
恩寵不失?諸事無憂?
博爾布泰自嘲一笑。
你金台吉已經讓我見識過了,世間男子多薄情。
更何況那人府內女眷的情況,你也跟我講過,你覺得我一個蠻女憑什麼跟那些貴女爭?
「所以……你想說的,就這些?」
見博爾布泰秀眉蹙起,神色不滿,台吉神色一愣,以為她又要說什麼越過紅線的話,當即便準備狠下心勸慰兩句。
已經猜到他在想什麼的博爾布泰,眼中的嘲弄之色再次泛起。
「別想太多,從今往後,你是妾的兄長,你喚妾一聲『夫人』,你我之間僅此而已。」
博爾部過去也是大部,就算只是耳濡目染,身為族姬又怎麼可能真的那般天真?
她身子都給了那人了,這些日子又日日歡愉,怎麼會蠢到抱著過去不放?
之所以今日獨自與他相見,告別是次要的,主要是跟他要個承諾。
「你還記不記得,你當初答應過我什麼?」
尚未從博爾布泰那句『你我之間僅此而已』中回過神的台吉,聽聞她這話,下意識回道。
「你說什麼?」
博爾布泰聞言,嬌媚惑人的面上神色一沉,惱怒道。
「可汗好忘性!」
「你莫不是忘了,你當初將我送給郎君前,說過要在外為我倚仗,保我無憂?」
內宅女子若無娘家支撐,便如那無根浮萍。
大雍、草原皆是如此。
被博爾布泰這聲怒喝嚇了一跳的台吉,終於清醒了過來,趕忙道。
「夫人勿惱!此事我怎麼會忘卻?日後夫人但有所需,台吉必全力支持,斷不會讓夫人委屈。」
這事就算博爾布泰不提,他也會做。
畢竟這本就是他的目的所在。
他為博爾布泰在外提供支撐,而博爾布泰替他維繫與主人的關係,關鍵時候還能幫自己一把。
彼此互幫互助,算是雙贏。
見台吉神態誠懇的表態、承諾,博爾布泰這才緩和了臉色。
「既然兄長沒忘,信守承諾就好。」
說完這話,她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再跟他說什麼了。
明明在這之前,每次在他面前,她總有千言萬語想跟對方說的。
可現在……只能說人心易變。
台吉顯然也發現了。
兩人相顧無言了一陣,他忍不住感慨道。
「幾日不見,你變化很大。」
現在放不下了?
晚了!
博爾布泰不無譏誚的一笑。
「這不就是兄長想要的麼?」
台吉聞言一愣。
的確,這不就是他想要的麼?
可不知為何,博爾布泰如今的態度,不但沒有讓他渾身輕鬆,反倒是胸口沉悶,別說是歡喜了,甚至有些痛楚。
為了避免自己失態,不敢再繼續在博爾布泰面前待下去的台吉,勉強擠出一抹笑意,趕忙起身道。
「若是夫人沒有其他事情,台吉就告辭了。」
「再願夫人此去萬事順遂。」
「其餘諸事,夫人無需煩憂,一切有我。」
看著台吉狼狽離去的背影,博爾布泰忽然笑了。
笑意暢快至極。
只是她的笑聲很快便被韓紹突如其來的聲音所打斷。
「笑得這麼開心,看來你與你兄長聊得不錯。」
瞥見韓紹眼中的戲謔,博爾布泰慌亂之下,本能地想要替自己辯解,可撞上韓紹那雙仿若能夠看透人心的深邃眼眸,最終還是坦誠道。
「妾看他不好,妾就開心。」
這等心思,韓紹那是再懂不過了。
沒有比前任過得不好,更讓人愉悅的事情了。
儘管這個前任並沒有實質性的展開,甚至沒有明確捅破窗戶紙,喧諸於口。
說這話時,博爾布泰明媚的美眸,小心用餘光瞥著韓紹,見他果然渾不在意,頓時有些失落。
幾經猶豫,她終究是沒忍住問道。
「郎君當真就不在意嗎?」
韓紹一愣,繼而失笑。
「在意什麼?」
「在意妾曾經……」
看著博爾布泰小心翼翼難以啟齒的模樣,韓紹莞爾。
「曾經喜歡過他?」
博爾布泰默然點頭。
韓紹笑意不減,沒有直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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