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執刀劃界!燕王印!(1/2)
鎮遼軍的突然撤兵,出乎了不少人的預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除了繼續打下去,鎮遼軍很可能會成為一支孤軍外。
很多人也在暗自猜測,怕是那位燕國公的傷勢已經撐不下去了。
對此,自然是有人欣喜若狂,有人暗自扼腕嘆息。
欣喜的是自此以後,天下間再少一大敵。
嘆息的則是英雄落寞,為此世間、青史再添一道傷感。
『細思之下,自那位燕國公橫空出世以來,短短數年時間,破蠻族王廷、飲馬瀚海、與龍族爭鋒,拓土萬里……』
『這一樁樁一件件,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讓人留名青史!』
『只可惜天時不予,他此生最大的錯誤就在於生錯了時代……』
天命如此。
註定他就像是一顆璀璨的流星划過了這寂暗腐朽的太康朝。
縱然其光可耀萬古,卻短暫到唯有剎那光華。
只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韓紹之名,會被就此淹沒在即將到來的滾滾大勢中的時候。
十月下。
鎮遼軍卻是突然折道,出現在進入涿州的冀州黃天軍面前。
沒有任何鋪墊,雙方便在涿州小城陽鄉打了一場會戰。
只短短不到一日,便將數十萬冀州黃天軍殺得七零八落,崩潰之下四下潰逃。
此役,黃天力士在濟水之上樹立的無敵之名,就此破滅。
百餘尊巨大屍骸倒在戰場上時,汩汩而流的鮮血匯聚成河,好不恐怖。
而真正讓世人驚駭的是,這一戰韓紹再次出手,竟硬生生頂著張宗的阻攔,摘下了冀州渠帥的首級。
那一日的戰場之上,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唯有那一道單薄蕭索的身影,一人一槍挑著亂賊首級立於虛空,仿佛橫斷了古今。
至此之後,後人要論何為英雄,此即為標杆!
「紹人微力薄,無有才情,上不能報陛下之恩,下不能黎庶之太平,愧對陛下、愧對蒼生!」
「今,紹以此劃界,但過此線者,紹必興兵討之!」
說罷,韓紹收槍換刀,以手中睚眥斬落虛空。
直接在涿州和冀州的邊界斬出一條大河支流。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韓紹擺出這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黃天軍雖然沒有作出回應,可接下來的半月,無論是青州方向、還是冀州方向都沒有太大的動作,已經可以說明很多問題。
至此,這一場延綿兩月有餘的戰事,算是勉強被劃上了句號。
綜合此戰來看,黃天道的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青州黃天軍幾乎一戰而空不說,冀州黃天軍也是損失不少。
單單是作為黃天道起勢根基的三十六方渠帥就被斬殺了兩人,余者七境真仙更是隕落十數尊。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這接連的慘敗,直接將先前黃天道濟水大勝的輝煌撲滅了大半。
原本裹挾那場大勝即將大舉席捲天下的恢弘氣象,也被挫敗。
可見這一戰黃天道不但輸了面子,里子也是輸得乾乾淨淨。
只是與之相對,鎮遼軍方面同樣贏得並不輕鬆。
士卒、軍將的損失都拋到一邊。
真正讓他們傷了筋骨的地方,便在於作為靈魂人物的燕國公韓紹在此戰中,遭到了青州渠帥程元義的算計,道途已毀。
所以在事後談論此戰時,作為旁觀者的天下人一時間也說不清哪一方得利更大一些。
諸般辯論之後,最終下了個『兩敗俱傷』的定語。
……
鎮遼軍北撤的中軍車攆中,褪下一身甲冑的韓紹,換上了慣穿的黑色錦衣華服。
眉宇間縈繞的病氣,讓他少了幾分曾經的鋒芒畢露,多了幾分揮散不去的鬱結之氣。
這樣一來,在氣質上反倒是與他那張跟戰場不大相配的俊逸面容相襯了。
「燕公,勿要怨懟陛下,陛下也是不忍你……」
李瑾有些慚愧地看著韓紹,嘆息道。
「來時陛下說了,來日方長,讓你勿要爭一時之長短,以保全自身為要。」
如果說在這之前,李瑾對韓紹的狂悖無禮、目無尊上,還時常心懷不滿的話。
通天河畔韓紹那一口熱血噴出,所謂『狂悖無禮、目無尊上』,也就成了一腔赤誠的赤子之心。
有此心理基礎,嘴臭一點,脾氣硬一點又有什麼打緊?
這豈不更顯得此子性情直率,沒有太多的彎彎繞繞?
『只可惜過剛易折,也正是他這太過剛直的性子,才會被那黃天賊子算計,遭此劫難……』
李瑾心中嘆息一聲。
而或許是終於明白過來太康帝對自己的愛護之心,韓紹之前在李瑾面前擺出的臭臉,如今倒是緩和了許多。
「陛下的寬仁與體恤,孤明白,孤只是不甘心……」
韓紹握緊了雙手,似乎依舊在心念那唾手可得的青州。
李瑾見狀,神色無奈道。
「燕公此戰打得很好,陛下已經很滿意了,剩下的事情,慢慢來吧。」
於大局而言,此戰過後,黃天道原本近在眼前的瘋狂擴張之勢,戛然而止。
這無疑給太康帝爭取了大量時間,以及閃轉騰挪的空間。
單單就從這一點來看,韓紹就已經居功至偉。
說到這裡,李瑾忽然問道。
「燕公可曾想過準備跟陛下討個什麼賞賜?」
上一次,黃天道起事席捲八州,導致鎮龍鼎破,大雍氣運一瀉千里。
韓紹北搗烏丸王廷、飲馬瀚海,從北海龍族口中生生撕咬出萬里河山,這才勉強彌補了痛失八州的氣運。
而他也因此功獲封燕國公。
這一次的大勝,雖然沒有之前拓土萬里那麼耀眼,可背後隱藏的巨大戰略意義卻幾乎和上次相差無幾。
如此潑天的功勳在手,其實太康帝也深感頭疼。
論爵,他已經是一國之公。
總不能真的徹底打破祖制,直接封王吧?
論官職,他已經是征北將軍,位於四征四鎮四平之首。
再往上的職位都在京畿述職,過往從來沒有授予地方邊將的慣例。
所以說來說去,韓紹眼下竟有種封無可封的尷尬境遇。
而眼見李瑾說到這個,韓紹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而後道。
「要不……就讓給孤封個王吧。」
李瑾聞言訕訕一笑。
「陛下倒是有此意,只是……北宮那邊怕是不會同意。」
先前為了繞開『非姬氏不可王』的祖制,太康帝弄出了個不倫不類的國公之位。
要是當真封王,神都那邊定然會掀起一輪新的風波。
韓紹一時也分不清李瑾話里的真假,卻也沒有真的放在心上。
畢竟他只是隨口說說。
所謂封王,在他看來也不過是說起來好聽、威風,於他而言實際意義其實並不大。
反倒是會在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成為天下矚目的焦點。
這與他接下來準備苟上幾年的計劃不符。
其實他真正想要說的是『要不將昭陽帝姬賜給孤吧』,只是幾經思慮過後,他還是放棄了。
一來,他已經娶妻,總不能讓堂堂帝姬做妾吧?
他自問沒有這麼大的臉。
二來,姬瞾那娘們兒明顯是個不安分的,真要是收入囊中。
整個後宅雞飛狗跳不說,他好不容易穩固的體系與計劃,怕是也要被打破、打亂。
心中嘆息一聲,韓紹索性擺擺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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