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九世之讎,尤可報乎?(上)(2/2)
只一指點出,便如一方萬古頑石橫亘在劍氣長河盡頭的韓紹,淡淡道。
「你這『天』不行啊!」
鏘、鏘、鏘——
璀璨輝煌的無盡劍氣發出無數金屬的交擊與碎裂聲,餘波肆意劍氣撕裂虛空,卻無法傷到那指尖分毫。
已經意識到不妙的那道法身面上神色劇變,瞬間就要化作劍光遁走。
只可惜他反應終究是慢了,又或者說就算他真的反應過來了又如何?
已入羅網的蟲蟻,又怎麼可能逃開捕食者的捕食?
未曾傷及絲毫的指尖微微一動,便破開那看似輝煌浩大的劍氣長河,最終在觸及那一柄通體流溢、吞吐著無盡劍罡長劍的剎那。
咔嚓——
韓紹身形未動,那柄長劍卻在寸寸破碎,直至劍柄。
「以後別用劍了。」
極盡羞辱之能的韓紹,在吐出這話後,那根修長指尖已經一指點在那道法身額間眉心。
法身下意識問道。
「為何?」
韓紹收回長指,無奈給出答案。
「因為你不配。」
我不配?
我修了一輩子的劍,演化劍冢,並且以此成道。
最後竟是不配用劍?
那劍修法身雙目圓瞪,剛要怒而反駁。
可垂眼望著自己寸寸崩毀的法身,這股滔天怒火最終化作無盡茫然。
『我……我當真不配用劍?』
下一瞬,法身徹底破碎。
而連同法身一同破碎的,還有那顆曾經自認為無堅不摧的無雙劍心。
幾乎與此同時,在遠隔不知多少千里的南方越州某處族地,一聲痛苦嘶吼響徹周遭百里天地。
沒等族人們驚悚之下前去查看,便聽到自家族地核心之處,那痛苦嘶吼便化作一陣詭異的哈哈大笑。
「哈哈!他說得對!我不配!我不配用劍!」
片刻之後,詭異大笑忽然一止,轉而化作茫然失措。
「劍?等等……我的劍呢?」
「劍,誰知道我的劍去哪兒了?」
隨手抓過一個族人,他急切問道。
「你可看到我的劍去哪兒了?」
那後輩族人同樣茫然,訥訥道。
「老……老祖,我不……不知道。」
不知道?
「你胡說,定是你偷走了我的劍!定是你——」
說話間,恐怖的天人劍氣瞬間將那後輩撕成了漫天血霧。
被這股滾燙血色潑了一臉的其他族人,終於清醒過來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現實。
「不好了!老祖瘋了!快跑!」
他們不知道老祖口中『他』是誰。
更不知道老祖那柄仗之鎮壓一方的神劍去了哪裡。
他們只知道現在不跑,他們都會死。
而就在他們老祖口中呢喃著旁人聽不懂的話,即將大開殺戒的時候,一道身影憑空出現,而後直接將之鎮壓。
「十三!回神!」
一聲斷喝,有如口含某種律令。
眼前那雙混沌的眼眸,終於現出一抹短暫的清明。
「說吧,到底出了何事?」
面對問話,這位曾經威震一方的劍道天人,口中呢喃。
「敗了……敗了,他說得對,我不配用劍——」
來人追問。
「他是誰?」
這話一出,這劍道天人眼中儘是無盡恐懼。
「他……不!別殺我!我不用劍了!以後都不用劍了——」
說著,竟是將身子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毫無疑問,這尊劍道天人已經廢了。
根基盡毀,就算日後有一天能夠勘破心魔,徹底清醒過來,也沒救了。
來人有些難以想像,究竟是誰能將自己這十三弟的一顆堅韌劍心破碎成這樣。
下意識舉目往幽州的方向望去,剛準備一步踏出,想要替自己這十三弟尋個公道。
可一抬眼便撞上一雙充滿戲謔的漠然眼神。
「孤,找到你們了——」
……
凡來處,去時必有痕跡。
韓紹那一指不止擊碎了那尊劍道天人的法身、劍心,也順勢點破了對方的神通偽裝。
再稍加追蹤溯源,便能輕易尋到對方根腳。
只可惜現在卻不是時候,只能暫且在小本子上記上一筆,留待日後再說。
在一言恫嚇住那尊九境太乙後,韓紹便沒有多管。
轉而將目光落在那些被剛剛駭人一幕震撼住的其他天人法身,淡淡一笑。
「他劍不利,可怪不得孤。」
「若你們就這點實力,也想讓我兵家夾起尾巴做人,怕是不夠。」
剛剛他們叫囂的聲音有多大,此刻韓紹抽在他們臉上的耳光就有多麼響亮。
可偏偏他們竟沒有勇氣和膽量張嘴去反駁。
嚇人!實在太嚇人了!
同為八境天人,哪怕一方只是法身在此,並非是全部實力。
可被人有如殺雞一般,瞬間一指點殺。
這等巨大到有如天塹的恐怖實力差距,只要智商正常的人,都能剎那分辨出來。
嘴硬?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這只是取死之道!
一瞬間,他們畏縮了。
如果不是顧及顏面,不是顧及正在圍殺公孫郢的五尊太乙,他們甚至想過直接轉身就逃。
而眼看這些酒囊飯袋進退維谷地僵持在遠處,韓紹忍不住道。
「不繼續麼?」
說著,韓紹回望了一眼身後的公孫度,甚至好心提醒道。
「唔,看樣子孤岳父快要功成了,屆時我兵家再添一尊天人巨擘,你們日後可就要更加睡不著了啊……」
韓紹語氣唏噓,似乎處處在替他們著想。
聽得一眾天人法身忍不住在心中湧起一股衝動,恨不得立刻殺將上去,與之殊死一搏。
這般念頭一起,有法身腳步便動了。
可就在這時,其中那佛家天人境卻是臉色一變,張口便喝出一道『咄——』字佛音。
「魅惑之法!」
韓紹神色訝異,眉頭微蹙。
不錯,他剛剛那話用了塗山氏的神通法門,只可惜這法門天然被佛家賊禿克制。
瞬間被驚醒過來的一眾天人法身,心中寒意生出。
再念頭一轉,便瞬間明悟過來韓紹的險噁心思。
『他之所以要誘我們主動出手,除了想破滅我等法身、根基外,怕是更想藉此勘破我等身份來歷!』
這是要替將來斬草除根做準備啊!
意識到這一點,他們是真的想退了。
搏命?
那是迫不得已之下的無奈選擇,或是那些身無旁物的草莽之輩,為求晉升之階!
他們這些人哪個捨得?
而就在這時,虛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嘆息。
「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諸位與兵家的仇怨,已經過去了若干年頭,不若今日由老夫做個中間人,自此和解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