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護道!王莽謙恭未篡時!(2/2)
今日這點場面,看起來似乎確實算不得什麼。
有些膽大的,甚至在城中酒肆高樓尋了個絕佳的位置,以方便遠觀那虛空之上的不斷翻騰變幻的恐怖一幕。
對此,城中不良人也沒有多管。
只要沒人藉機生事,這些百姓該如何還如何,隨他去吧。
而他們這般做派,以及城中那竟然依舊有條不紊的跡象,倒是讓不少暗中窺探的目光,心生不小的訝異。
「想不到那小輩不但兵家戰陣之術不凡,這治世馭民之道也頗有幾分手段。」
上馬治軍,下馬治民。
如此才能,或許只要再磨鍊些許年月,便是一尊出則為將、入則為相的天縱奇偉之才。
虛空神念一陣交錯,有人忽然帶著幾分猶疑感慨道。
「莫非……這姬氏的氣數當真未盡?」
否則又怎麼會突然降下此等英才,短短時日便以如此恐怖的速度,走到今日的地步?
唯一的解釋,似乎也正應了那儒家一脈的天人感應之說。
天道感應到他姬氏氣數未盡,這才天降此人,讓他挽此大雍姬氏即將傾覆之危局。
從而讓大雍、讓他姬氏再興一世!
意識到這一點,此刻虛空中不少心懷異志的存在,不禁心生踟躕,有些畏縮起來。
畢竟自古以來天數氣運一說,看似只存在於冥冥之中,虛無縹緲。
但縱觀千古歷代,無不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真要是天命、氣數依舊在他姬氏,就算他們心中再有不甘,也只能收起早已蓄勢待發的鋒利爪牙,繼續暗中蟄伏。
至於說,這位所謂的天降英才,是否可能才是大雍天下、姬氏國祚的最大禍端。
這話或許之前還有人信。
可現在說出來,怕是只會引來無數人的嗤之以鼻。
笑話!
你在將我們當傻子嗎?
沒見那傢伙連唾手可得的封邦國祚也毅然捨棄了麼!
若不是對大雍姬氏死心塌地、忠貞不二,但凡擁有一絲私心,誰又能拒絕如此大的誘惑?
『罷了,且再看看吧。』
如今這大雍雖然已經是一座行將就木的破屋子,但也沒有到一踹就倒的地步。
再有那後輩豁出性命,從北海龍族那邊虎口奪食,割來萬里疆域,一舉彌補了因為黃天道而損失的巨量氣運。
這樣一來,反倒是顯現出幾分赤火重燃之相。
別的不說,就說除夕那夜,那赤帝劍從神都一劍斬出的恐怖一幕,著實將他們不少人嚇得不輕。
這不,今日再次降臨冠軍城,他們卻是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肆無忌憚、大張旗鼓了。
悄無聲息地將法眼隱藏在虛空中,默默注視著眼前下方即將成型的天人氣象。
……
對於韓紹的歸來,留守冠軍城的顏術第一時間有所感應。
恭恭敬敬地向著虛空一禮。
「恭迎君上。」
緩步踏出的韓紹,擺了擺錦衣袍袖。
「免禮,起來吧。」
這話說著,一抬眼便見有些日子沒見的公孫老祖公孫郢似笑非笑地落下目光。
先是看了一眼已經徹底化作雍人模樣的顏術,隨後才看著韓紹道。
「我家紹哥兒越發英姿不凡了。」
這親熱的口氣,毫無疑問引來虛空一陣冷笑。
公孫郢眉頭一跳。
「趙老兒,你笑什麼?」
一貫喜歡藏於暗中的趙家老祖,淡淡道。
「笑某些匹夫年歲逾老,麵皮逾是厚實。」
公孫郢生怒。
「你一個外家、外道之人,焉敢鄙薄、離間我之家事?」
與遼東公孫相比,江南趙氏這個『外』算是實至名歸。
儘管兩家都算是韓紹的妻族。
但相較於妻族的母族,父族確實要親近一些。
至於說『外道』二字,更不用說了。
韓紹是兵家子弟,儒家當然就外道。
趙家老祖聞言,卻是被氣笑了。
「你個匹夫當真是好麵皮,求人辦事的時候,就是一家親。」
「現在倒是跟老夫分個裡外親疏了。」
「既如此,老夫走了便是。」
說著,一縷降臨此處的氣息就要散去。
剛剛踏臨此地的韓紹見狀,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跟小孩子鬧急眼了,一句『我不跟你玩了』,有什麼區別?
於是趕忙一念拉住趙家老祖那縷準備離去的氣息,而後向二人見禮。
「紹,見過老祖。」
「有話好好說,不用鬥氣?」
趙家老祖冷笑。
「鬥氣?老夫才懶得搭理這匹夫,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夫才不摻和他公孫氏的破事。」
有些上頭的公孫郢當即就要硬氣一把。
好在韓紹眼疾手快,趕忙一陣安撫。
等到兩個活了幾乎兩個王八歲數的老不死齊齊冷哼一聲,互不搭理對方,韓紹這才無奈失笑。
說來也是令人唏噓,遙想之前,他與這兩位老祖初見時,只覺他們行事高深莫測,實在難以揣度。
可現在卻發現所謂天人、太乙,也不過人間一凡夫罷了。
同樣,有喜有怒、有欲有念。
韓紹細思之下,卻知道這不是因為自己與他們走得近了,才看清了他們的真正模樣。
而是因為現在的他已經有資格與他們等而視之。
而他們這些所謂的高人,也不再將他簡單當成一個後輩罷了。
『所以……還是實力決定身處的層次,而層次決定視野麼?』
韓紹心下感慨一聲。
而這時,同樣將注意力落在顏術身上的趙家老祖,忽然道。
「你要將蠻族化歸己用?」
見韓紹微不可查地點頭,趙家老祖沉默了一瞬,才道。
「蠻族豺狼也,馴之極難,不可不防。」
「你當心中有數。」
華夷之辯麼?
對於趙家老祖的善意提醒,韓紹默然點頭。
「老祖放心,紹已有分寸。」
說完,韓紹又突然道了一句。
「屆時,紹還需藉助儒家的教化之功,還請老祖日後能夠幫扶一二。」
趙家老祖沒有說話,似在沉吟。
片刻之後,有些遲疑道。
「你的意思是?」
韓紹索性直言道。
「言我雅言,習我文字、承我風俗、服我衣冠……」
「只消兩三代,焉有內外之別?」
文明,才是一個種族、族群的根基!
掘其根基,再嫁接己方文明,這才是真正的斬草除根之法。
趙家老祖九境太乙之境,縱然壽達兩千餘載,神思也不曾腐朽。
幾乎轉瞬間便明悟了韓紹的話,眼眸漸漸明亮的同時,卻也有些遲疑。
不在別的,他只是對蠻族骯髒的血脈融入己方有些膩歪。
只是他又不得不承認,韓紹這看似溫和的絕戶之法,確實是徹底解決問題的不二良方。
所以在一陣沉默後,語氣含糊道。
「且再說吧,老祖我再思量思量。」
韓紹點頭稱是。
畢竟隨著天地間那異象越來越盛,有些人怕是要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