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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真正的天命!虛晃一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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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牧府來的不是旁人,正是袁奉親信幕僚道誠。

「幽州下吏,見過燕公。」

在堂中正坐的韓紹居高臨下,目光頗有意趣地打量了一陣這位望氣士餘孽後,才一揮廣袖示意道。

「坐。」

道誠恭謹行禮道了聲謝,才在堂中落座。

只是在落座後,他並未如預料般直接開口,反倒是姿態隨意地環顧起這堂中的陳設,最後搖頭評價了一句。

「屬實有些簡陋,配不上燕公的尊貴。」

來客肆意貶低主人家的居所,失禮之處無需多言。

侍立在一旁的蕭裕臉色一冷,當即就要發作,卻被韓紹笑著阻攔。

「人活一世,能有片瓦庇身足矣,廣廈群宮再是奢華,也不過是浮華虛無,實則用處不大。」

「更何況孤如今這府邸比之那破落祖宅,可是強上不知幾何,又哪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道誠聞言,有些訝異地看著韓紹。

「燕公倒是懂得知足。」

韓紹哈哈一笑。

「賢君莫不知,知足者方能常樂?」

知足常樂。

道誠垂了垂眼角,似乎在回味這四字的韻味。

片刻之後,忽然笑道。

「依下吏看,燕公這話怕是有些言不由衷了。」

「天降燕公這樣的奇偉雄才,若真是知足常樂了,豈不枉費了上蒼的一番苦心?」

道誠說這話時,目光灼灼地看著韓紹,那一雙流溢著金光的法眼似乎要透過重重迷霧,照見過去和未來,看清一切的真相。

這一次蕭裕是真的按捺不住了,虎目一瞪便怒斥道。

「放肆!安敢以此左道窺伺吾主!」

說罷,腰間長刀已經出鞘過半,煞氣沖霄。

可終究是被韓紹淡淡出言阻止。

「五郎,且稍安勿躁。」

揮手讓蕭裕暫退,韓紹饒有興趣地看著道誠,問道。

「賢君,可看出了什麼?」

眼中金光漸漸消散,臉色也褪去了幾分血色的道誠,頗為惋惜地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道。

「燕公氣度如淵,凡夫難測,下吏道行淺薄,未曾看透。」

韓紹玩味一笑。

「你望氣士也不行?」

道誠聞言,認真點頭。

「不敢欺君,下吏這望氣一道也是不行。」

儘管兩人今日才是第一次見面,可道誠的出身來歷,在韓紹面前卻已經不是秘密。

他也沒準備藏著掖著。

不過他這『欺君』二字,倒是用得很有意思,再次引得韓紹哈哈一笑。

等到笑過之後,韓紹這才話鋒一轉。

「賢君今日來孤這兒,想必是身負使命而來,怎麼在孤面前只是閒聊,而不說正事,就不怕事情沒辦成,回頭惹得那袁老兒怪罪?」

道誠聞言,也是笑了。

「燕公洞察萬里,一應事宜定是早有謀算,又豈是他人攛掇幾句能更易的?」

「既如此,下吏又何必多費這唇舌,浪費這個時間?」

「不如借著這趟差事的機會見一見燕公,與燕公閒聊上幾句,也好驗證一下燕公是否真如下吏那師侄密信中所言的一般無二……」

道誠今日來的目的,韓紹知道。

他也知道韓紹知道。

所以正如他所言,再費這個唇舌,純屬是浪費是時間。

至於他後一句話,卻讓韓紹再次生出幾分興趣。

「哦?周玄在信中是如何形容孤的?」

道誠聞言,露出幾分苦笑。

「若按下吏的那師侄信中所言,燕公自是聖明無二,下吏驟然讀信,恍惚間差點以為帝星北遷,天降聖天子於斯土了……」

聽著道誠這幽幽之言,韓紹眼神微眯。

「那……此番汝親測於孤,又是如何感觀?」

感受到韓紹身上升騰而起的殺意,道誠怡然不懼,只淡淡一笑道。

「燕公外有帶甲銳士,夫戰無有不勝,可謂武德充沛。」

「剛剛下吏幾次三番無禮冒犯,卻皆被燕公所容,可見燕公內亦兼修仁德。」

「如此內外兼修,已有聖天子之姿。」

韓紹樂了。

也勿怪乎他望氣士一脈百餘年前,一朝萬劫不復。

這等蠱惑人心的話術,實在是禍亂之源。

若他為天子,也必將之視作眼中之釘、肉中之刺,必除之而後快。

「若非你與周玄有那一絲同門香火情,單憑你這幾句話,已有取死之道。」

面對韓紹這話,道誠也樂了。

「燕公不喜歡聽這些?」

韓紹冷哼一聲。

「這天下之亂,就是因為自以為『天命』在身的人太多了!」

說著,又強調了一句。

「孤,從不信天命。」

道誠聞言哈哈一笑。

「燕公睿智,現在下吏倒是越來越相信周師侄的信中所言了。」

或許這世上的天命確實真的存在。

可當有一群人掌握了這天命的解釋權後,那這天命二字便不再可信。

道誠過去也曾篤信天命,可隨著他親自操弄『天命』,他才發現這天命二字是多麼可笑。

從不信天命?

不信好啊!

不信就不會被私心慾念所蠱惑,更不會被他人愚弄,也只有這樣的人才有機會坐實真正的天命!

道誠大笑間,隨即起身作揖。

「下吏今日興盡矣,就此拜別燕公。」

「待來日有機會,再與燕公品茗論一論此天命之道!」

韓紹白了他一眼。

「你這人當真是不知死,焉不知孤這個大雍忠良,對陛下的忠心天地日月可鑑?」

對此,道誠卻是笑得更歡了。

這世上越是窮困潦倒,越是在意體面。

換而言之,越是缺少什麼,就越是會強調什麼。

「那下吏這顆頭顱便先寄存在下吏這裡,燕公何時興起,想要取走,自取便是。」

「在此之前,下吏該說的話還得說,該做的事情,卻是還得做。」

話到此處,道誠臉上的神色漸漸黯淡、陰沉。

「畢竟道誠但凡一息尚存,昔日的幕幕種種,便會浮現眼前,須臾不敢忘卻……」

望著道誠緩緩消失的身影,韓紹眼眸微眯。

「康成啊,你這師叔還真是……有些趣味……」

從堂中暗處走出的周玄露出苦笑。

「被仇恨蒙住了雙眼,他已經瘋了。」

對於周玄的評價,韓紹卻是不置可否。

說起來,望氣士一脈被屠滅已經是百餘年前的事情了。

能將這份仇恨延續百餘年,他竟莫名有些敬意。

見韓紹對自己這話沉默不語,隱隱猜到了韓紹想法的周玄,趕忙勸諫道。

「君上莫要對此人予以太多的倚重……」

瘋癲之人,行事難以捉摸。

也許能夠成事,但也能壞事。

根本無法以常理度之。

對於周玄的態度,韓紹不免有些哭笑不得,頗為玩味地看著周玄,道。

「你啊,當真是半點也不顧念這師門傳承的香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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