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總有刁民想害孤!(1/2)
當年上官芷的母親遊歷神都時,名動神都。
連居於深宮的太康帝都有所耳聞。
可就是這樣一個女子,在入了丞相府深宅內院後,卻也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尋常姬妾。
縱然仗著美色,在上官鼎面前搏了幾分寵愛。
但這以色娛人的一時寵愛,又算得了什麼?
在倚仗絕色姿容而積蓄的驕傲,被府中其他姬妾的高貴背景碾碎後,那株曾經名動神都、引得無數才俊追捧的孤高雪蓮,便迅速凋零了。
上官芷猶記得那年冬日,母親受人欺辱死死抓著自己的手,眼中儘是不甘的目光。
「吾兒當謹記!寧為貧賤妻,不為高門妾!」
這是一位母親勘破世間榮華,對女兒的最後忠告。
上官芷一直謹記於心。
只可惜她們母女都忘卻了。
一旦沾染了這高門富貴,又哪會這麼容易掙脫?
在某日,尚且年少天真的她與自己那位天下第一權臣的丞相父親,表明了對某位寒門俊彥的好感與欣賞後。
上官芷不記得當初父親說了什麼,她只知道那位寒門俊彥第二日便橫屍於自己面前。
事到如今,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上官芷已經記不清那位寒門子弟是如何的風華絕代,甚至就連面容也已經模糊不清。
她唯一記得是對方那已然面無全非的悽慘死相。
也就是從那一日起,她學會了恐懼,學會了認命,也學會了如何用這副冷冰冰的漠然面容來掩飾自己的膽小與怯懦。
直到那一日,親眼目睹母親為了母族,被父親杖殺於眼前。
而她自己也因此迎來了自己的最終宿命——
被自己的父親像物件一樣,隨手送到了這苦寒邊陲的他人床榻之上。
……
有些話就如那不斷積蓄的洪水,被禁錮在心中。
可一旦打開了閘門,便一發不可收拾。
從那一封她母親到死也求而不得的敕封誥命開始,上官芷也不知怎麼的,竟在韓紹面前訴說了這麼多。
等反應過來後,她心中不禁一陣惶恐。
既怕韓紹知道了自己在丞相府的真實處境會看輕自己、欺辱自己。
又擔心自己這一番喋喋不休的聒噪會惹來韓紹的厭煩,從而被厭棄、被徹底冷落。
心中這般想著,上官芷驟然收住了話頭,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韓紹。
「繼續啊,怎麼不說了?」
「妾……妾說完了。」
「那就講講你小時候,為夫很感興趣。」
上官芷沒想到韓紹不但沒有因此感到厭煩,反倒是表現得興致勃勃。
一時有些錯愕、怔愣。
韓紹見狀,頓時有些不耐煩地威脅道。
「你再不繼續,為夫可就要繼續了。」
似乎感受到某人的殺氣騰騰,上官芷一陣惶恐。
她是真的難以為繼,支撐不住了。
於是再也顧不得在韓紹面前撕開過往偽裝的冷漠表象,委委屈屈地訴說起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起來。
花園撲蝶的天真爛漫。
被家中姊妹欺負的可憐兮兮。
長成後,被神都那些所謂世家俊彥簇擁、追捧的厭煩至極。
很多本該被掩埋在記憶深處的事情,在這一刻竟是格外清晰起來。
越說越順暢的上官芷,心中不禁湧起從未感受過的愉悅。
這種與親近之人分享一切的奇特感覺,甚至讓她有些沉醉其中,不願停下。
只可惜剛剛被韓紹那一番折騰實在太過疲憊,神思困頓之下,竟不知不覺酣睡過去。
韓紹望著在自己身邊展露睡顏的女子,神色也是露出幾分複雜難明。
上官芷的身份來歷,註定了韓紹會對她心懷戒備。
她那彆扭的性情與冷冰冰的態度,在忽略掉美色的加持後,更是不討喜。
可隨著剛剛她那一番徹底撕開偽裝的袒露自我,這個看似彆扭冷漠的女子卻是漸漸鮮活靈動起來。
只會將一切喜怒哀樂掩藏起來的她,此刻在韓紹眼中,更像是一種偽裝成刺蝟用來保護自己的可憐表現。
就像此刻也不知在睡夢中夢到什麼的她,眉頭緊緊蹙起。
纖薄白皙的眼皮跳動下,盡顯不安與惶恐。
韓紹微不可查地嘆息一聲,伸手撫平了她蹙起的眉心,順勢以天人神魂安撫她那本不該存在於元神境的夢境。
「安心,為夫在。」
正沉浸於睡夢中的上官芷,似是聽到了韓紹的安撫,竟是輕嗯了一聲。
然後將螓首徹底依偎在韓紹懷中,宛如一隻黏人的小狸奴。
韓紹莞爾一笑,替她掩好綢被。
以免這皎白如雪的大好春光暴露在這北地冬寒之中。
又過了一陣,見她徹底熟睡,韓紹終是從她身側掙脫開來。
起身披上裡衣後,幾個踱步,周身衣衫便重新穿戴齊整。
不得不說,這修為在身就是方便。
韓紹失笑著走出寢臥,順便制止了屋外值夜女侍的行禮。
「不要驚擾夫人安寢。」
簡單交代一句,韓紹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偏院之中。
……
能在這府中內苑肆無忌憚布下神念的,也就只有韓紹這個真正的主人了。
這邊心念一動,整個府邸各處的動靜,便如掌中觀紋、一目了然。
公孫辛夷和姜婉所住的兩座客院,自然也是如此。
不出意外,兩人到現在皆尚未睡去,並且還待在一處。
這倒是免去了韓紹先去尋誰的頭疼抉擇。
「喲,兩位夫人夙夜未眠,可是在苦候為夫?」
這臨近子夜,眼前突然出現男子的身影,公孫辛夷和姜婉卻沒有露出什麼慌亂的表情。
再聽得某人這沒臉沒皮的話,更是齊齊翻了個白眼,冷哼道。
「燕國公請自重!」
「什麼夫人不夫人的,妾雲英未嫁,可當不起!」
「呵!」
「這月夜孤寒,國公不去享受家中佳人美妾的溫柔鄉,尋我們來做什麼?」
額,你們變了。
以前你們不是這樣的。
韓紹有些尷尬地摸摸鼻頭,然後厚著臉皮在兩人中間的位置跪坐而下。
如今的他這跪坐之禮早已今非昔比,倒是顯得一絲不苟。
似是回憶起過往的公孫辛夷,目光柔和了些許。
『他終究不是當初那個落魄小卒了……』
此刻的公孫辛夷一時也不知道是該為他高興,還是該為自己終究不能獨占他而落寞。
扭頭望向一旁同樣在出神的姜婉,心中狠狠罵了一聲。
『這貪心的小賊!』
許是覺察到公孫辛夷的目光,稍稍回神的姜婉倒是沒有多少不好意思的羞赧。
埋怨嘲諷幾句也就罷了。
再多的,她可就捨不得了。
畢竟紹哥兒再怎麼樣,也是她的紹哥兒。
就算是變壞了,沒有以前那麼好了,也定是那些狐媚子主動沾惹,帶壞了她的紹哥兒。而她的紹哥兒本質定是好的。
自己哪能真的責怪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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