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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絕龍嶺絕龍!時勢造英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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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以前,韓紹就覺得如今身處的這方世界與自己的來處,就像是同一段樹幹上分出兩根枝丫。

所以才會常常生出兩片相似的葉子。

開出相似的花、結出相似的果。

眼前的這曹武,其實早從他出現在公冶縉身邊,韓紹就曾有過短暫的留意。

沒辦法,相同的出身、來歷。

而與之對應的那位曹丞相、魏武帝又太過耀眼。

韓紹落下目光,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他也沒想到,塗山老祖這一番折騰沒能帶回公冶縉這個正主,竟將這曹武帶了回來。

『這算什麼?意外之喜?』

韓紹心下莞爾,抬眼望了塗山老祖一眼。

而他這一眼,塗山老祖頓時以為是對他的不滿。

畢竟他一個九境太乙興師動眾,最後只帶回了一個元神境的無名小將,很難不讓人覺得自己這是在應付差事,純粹糊弄。

於是趕忙傳音解釋道。

「君上!這人頗具才能,絕非俗物,來日稍加培養,或可大用!」

說著,順勢將他這一路的情況盡數告知。

大抵戰事的過程,六扇門傳回的密報頗為詳細,就沒必要重複了。

韓紹只聽密報中未能展露的東西。

比如此次濟水之戰,到底有幾位九境太乙摻和其中,最後結局如何。

又比如……那公冶縉的死活。

前者就不用說了,縱然現在六扇門已經發展的不錯,可上三境暗地裡的交鋒,依舊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了。

至於有關公冶縉的最後結局。

密報中也只說禁軍濟水敗亡後,主將公冶縉引殘兵突破合圍,暫時不知所蹤。

而現在有塗山老祖當面講述,韓紹倒是可以將這場濟水之戰的整個過程徹底補足了。

六月十七,韓紹大婚前一日。

公冶縉麾下十萬禁軍甲騎,兵臨濟水,為黃天力士所阻。

也就是當日,黃天道冀、豫、兗三州大軍以神通術法瞞天過海,突然出現在正在渡河的十萬禁軍身前、身後。

徹底圍繞著濟水完成了合圍。

而後便是兩方你來我往的決死廝殺。

這其中讓韓紹頗為感慨的,還是那十萬禁軍甲兵。

時至如今,包括他在內的不少人都看出了神都禁軍的外強中乾。

可這一戰,神策、天策這十萬禁軍卻是生生打了他們所有人的臉。

禁軍,能戰!

亦敢戰!

哪怕面臨那樣的絕境死局,他們依舊捨生忘死、前赴後繼,甚至一直到最後骨血熬干,層層迭迭的屍體擁堵、阻塞了濟水兩側,他們也沒有陣前求降。

單單是這一點,便無愧於韓紹的那一句『禁軍血性』的感嘆。

只可惜這一腔血勇、烈性,終究是無力回天。

能在身前身後無窮無盡湧來的赭黃浪潮中堅持三日,已經是極限。

六月十九,韓紹大婚結束後一日。

被不斷消耗的十萬甲兵,已經折損大半。

眼看大勢已去,一眾禁軍將領唯一能做的便是泣血哭求公冶縉這個大將軍引兵突圍,為他們神策、天策兩支禁軍留下一些種子。

事實上,他們也確實做到了。

一番前赴後繼的決死突圍之下,他們終是從那濟水死地沖了出來。

可作為代價,到了這一步十萬禁軍已經近乎全軍覆沒,只餘一部數千人的殘軍一路疾行西歸。

只是與之前東出洛陽時的氣勢如虹、勢如破竹不同,這西歸一路卻是盡顯倉惶。

後有追擊,前有圍堵。

又是一路走,一路死。

只兩日,原本數千殘軍便只剩死裡逃生的兩千甲騎。

韓紹聽到這裡,神色略微沉默。

烏泱泱十萬甲騎,出得神都。

旌旗招展,可謂遮天蔽日。

再歸來,就只剩這區區兩千騎。

那場面光想想,就足以讓人不甚唏噓。

哦,不對,這才哪到哪兒?

區區兩日,就算是輕裝簡行一路亡命奔行,又怎麼可能接連跨越兗、豫二州數郡之地,回到司隸東都?

已經不想再聽這些細節的韓紹,索性直接問道。

「最後這兩千騎……活了多少?」

在這過程中,可以說是一路尾隨親眼目睹的塗山老祖,對此自是知之甚詳。

「不足五百。」

五百?

韓紹倒是不意外這個數字。

只是從塗山老祖說這話時的神態變化,韓紹卻是看出了點什麼。

「莫不是這過程中……還有曲折?」

果然,他這話出口,塗山老祖微微點頭,而後忽然答非所問道。

「君上可曾聽過絕龍嶺?」

絕龍嶺?

這名字一聽就不是什麼善地。

韓紹倒也沒有故作深沉、不懂裝懂,直接搖頭道。

「說說看。」

……

其實不只是韓紹沒聽過什麼絕龍嶺,一路倉惶西歸的兩千禁軍大多同樣沒聽說過。

連續兩日亡命奔逃,期間面對接連不斷的圍追堵截又屢遭惡戰,不少將士已經精疲力盡,幾近油盡燈枯。

當下能夠支撐著他們一口氣的,或許只有腦海中那一道歸家的念頭了。

代馬依風,狐死首丘。

人就是這樣,越是遭遇劫難,越是思戀家鄉。

「近了,前面就是潁川了,等過了潁川便是河內,到時咱們就安全了。」

僅剩不多的禁軍將領同樣形容狼狽,依舊在不斷鼓舞著士氣。

正如他剛剛說的那樣,前面就是潁川。

只要闖過了這一關,他們就能活!

活著回到神都,回到他們的家人身邊!

只是面對這些禁軍將領的話,或許是太過疲憊,又或許是怕一開口就泄盡了胸口的那口氣,一眾殘軍敗卒無人附和。

一路沉默奔行間,其中一匹戰馬突然一個踉蹌,連同著馬上的騎士一同栽倒在地。

「敵——」

有將領面色一變,張口喝出一半,頓時止住。

而後暗自惱怒自己,神經太過緊繃。

不是敵襲,只是一路疾行,跑得太久,生生累死了。

看著那匹口吐白沫倒地抽搐的戰馬,那將領有些慚愧,隨後苦笑。

這是日行千里的上好良種啊,誰會想到這樣的良駒竟有一天會淪落到活生生跑死的命運?

就像他們這些人一樣,年初出神都時,那是何等威武雄壯、不可一世?

誰又能想到短短半年後,他們卻是這般模樣?

『敗軍之將啊——』

『焉有臉面再見陛下、再見神都父老、再見那些陣歿袍澤的家中親人?』

那將領這邊苦笑著,面甲下的冷臉上竟不知何時已經淚如雨下。

此刻他忽然有些後悔。

數日前,他就應該直接死在那濟水之畔的。

因為那樣反而輕鬆了。

正胡思亂想之際,座下的戰馬已經帶著他來到那幾匹倒地的戰馬身邊。

「郎將,沒氣了。」

匆忙查看情況的那名士卒嘆息一聲道。

不是在說戰馬,而是在說馬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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