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金杯共汝飲!定北將軍!(1/2)
兵者,死生存亡之道也。
夫戰,未慮勝先思敗,方可百戰不殆。
只是韓紹的這個『萬一』,卻讓公孫老祖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
因為一旦這個『萬一』成真,就不只是他們一家的事情。
而是整個天下要面臨的浩劫。
公孫老祖收回目光,蹙起眉頭望向韓紹。
「怎麼?你『看』到什麼?」
天命之人,命數強大。
每逢危機,冥冥之中多有感應。
很難說這是不是上天給予的某種預警。
韓紹回眸,對上公孫老祖凝重的眼神。
短暫沉默後,搖頭道。
「沒有。」
類似『天命』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看不見摸不著,韓紹大抵是不信的。
要信也只會去信天大地大我最大,我命由我不由天。
公孫老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難不成是緊張了?」
韓紹聞言怔了怔,隨即失笑。
「或許吧……」
冠軍城軍民十餘萬,與之互成犄角的廊居城還有十餘萬鎮遼軍。
這麼多條人命擔在肩上,要說毫無壓力,又怎麼可能?
要知道他前世浪蕩一生,最怕的就是責任二字。
眼下這般局面,換做曾經的自己,怕是連想也不敢想。
見韓紹沒有否認,竟然就這麼承認了下來,公孫老祖倒是有些意外了。
可意外之後,卻又不那麼意外了。
說到底,世人只知道這廝短短一年之內,從籍籍無名的軍中小卒,到今日的大雍冠軍侯、最年輕的七境真仙。
可卻忘了他本身只是個弱冠少年郎罷了。
面對這場即將到來的兩族大戰,心中有所緊張也是情理之中。
公孫老祖笑笑,安慰道。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想當初,老夫在你這個年紀,尚且懵懂無知,整日只知浪蕩不羈,蹉跎歲月,又哪裡及得上伱今日這般成就?」
拋開那些暗地裡的籌謀與算計不談。
越是到了公孫老祖這樣的年紀,越是欣賞這樣的年輕後輩。
因為兩相對照,總能讓他們追憶起往昔的崢嶸歲月。
聽著公孫老祖的溫聲寬慰,韓紹笑了笑,然後神色頗為認真的點頭道。
「確實。」
「不說老祖,在韓某看來,這世上芸芸眾生,如我這般年紀,皆不如我。」
見韓紹一本正經地說出這般狂傲至極的話,甚至還不忘順著自己的話,踩上自己一腳。
公孫老祖有些被氣笑了。
只是笑著笑著,竟然暢快起來。
「善!」
「如此這般目中無人,方才不負少年意氣!」
韓紹搖頭笑道。
「老祖此言差矣!非目中無人,乃自知也!」
公孫老祖錯愕,隨即大笑。
「哈哈!不錯!非是目中無人,乃自知也!」
很奇妙。
這一番調笑雖然短暫,卻將這一老一少的關係,瞬間拉近了幾分。
少了幾分疏離的公孫老祖,一陣大笑過後,拍了拍韓紹的臂膀,神色忽然變得鄭重。
「放心吧,既然老夫已經出山,凡事自然有老夫我在背後替你撐著!」
「此戰,你放手一搏便是。」
韓紹點頭,正要接話。
可這時,公孫老祖卻是俯上身前,低聲又補了一句。
「萬一真出了什麼意外,也不要硬撐,打得過就打,打不過……」
公孫老祖嘆息一聲,神色認真道。
「真要是打不過,你也沒人會怪你。」
「你還年輕,就算一時失手,也無關緊要,大不了重頭再來。」
「凡事當以保命為先!」
人活著,一切還有希望。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對於公孫老祖而言,他還真怕韓紹這小子熱血上頭之下,在某些明知不可為的時候,枉送了性命。
感受著肩膀處沉重的力道,韓紹面上的笑意也漸漸淡去。
如果說公孫老祖的前一句的『替他撐著』,還有可能是場面話的話。
後面補上的那一句,卻是讓韓紹心中隱隱生出一股暖流。
「老祖就不怕被韓某敗壞了家業?」
公孫度的鎮遼軍先拋到一邊不說。
那萬騎白馬義從,可是公孫老祖多年看護、等閒捨不得拿出來的寶貝。
要是真的在此戰盡數葬送,公孫老祖心痛是肯定的。
甚至就連整個遼東公孫也免不了傷筋動骨。
聽到韓紹這話,公孫老祖順勢放下韓紹的肩膀。
「怎麼?當老夫輸不起?還是不信老夫剛剛那話?」
這等誅心之言,韓紹自然不會接。
所以只是靜靜地看著公孫老祖。
公孫老祖笑道。
「老夫既然已經上了賭桌,搏的就是你這小子的未來。」
「你活,這個未來就在,你死,一切皆無。」
「余者皆不重要。」
韓紹懂了。
就像前世炒股,股票一時跌停不可怕。
只要沒有拋售或者退市,虧掉的錢,就不算虧。
甚至在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加倉,攤平成本。
不得不說,若是換到前世,公孫老祖估計也是根老韭菜了。
只是對於韓紹而言,能遇到公孫老祖這樣思維通透的『天使投資人』,卻是一種難得的運氣。
徐徐吐出一口濁氣,韓紹頗為鄭重地向著公孫老祖,深深一揖。
「既如此,韓某就先謝過老祖了。」
「若此生幸得有成,定不相負!」
說是真心也好,亦或是寬慰『投資人』的心也罷。
此刻的韓紹神色真誠無比。
看得身前的公孫老祖老懷甚慰。
至於說什麼『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之類的話,此時沒人會去想,更沒人會去提。
因為那是事成之後,才有資格去計較的事情。
在此之前,有的唯有患難與共、同舟共濟。
……
目送公孫老祖離開之後,韓紹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旋即便嘆息一聲。
「今日倒還真是熱鬧……」
這般感慨剛剛落下片刻,便聽呂彥的聲音再次匆匆傳來。
「侯爺,宮中有天使至。」
韓紹失笑,吩咐道。
「讓他直接進來。」
趁著府中女侍奉上茶水的間隙,韓紹起身踱步到門前,靜靜等候。
有些面子還是要給的。
雖然時至如今,他早已無懼對方。
可有些人儘管不一定能幫你成事,但如果真壞事,卻是輕而易舉。
韓紹討厭這樣的麻煩,所以寧願將姿態擺得低上一些。
好在不消片刻,那道還算是熟悉的身影,便在呂彥的引路下來到了韓紹的面前。
沒什麼好說的,韓紹哈哈一笑,熱情迎上前去。
「李常侍大駕光臨,韓某未曾遠迎,還望李常侍恕罪!」
或許是習慣了宮中的亦步亦趨。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