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神都有鸞鳳!聖山有神女!(2/2)
「一切自有陛下定奪、應對。」
李瑾話沒有說透,只能算是提醒。
可韓紹卻幾乎在一瞬間,便想到了數月前那場席捲南方七州的那場潑天暴雨。
進而想到了黃天道!
今日是十月初五,距離十月十五的下元節,只剩十天。
如果他一直以來猜測得不錯的話。
一場足以顛覆一切的驚天變故,即將發生。
韓紹不確定李瑾,又或者說太康帝對此事知道多少。
但從李瑾那會兒說話時,言語間的自信與不屑來看,韓紹便知道他們大抵是低估了黃天道,也低估了其中蘊含的恐怖大勢!
對此,韓紹本想好意提醒一句。
可張了張嘴,卻發現這話自己不能說,也不該說。
畢竟單單只一個他一介北地邊將,為什麼會這麼關心、了解南方之事,就無法解釋。
真要是說出來,反而被扣上一頂『心懷天下』的大帽子。
這又何苦來哉?
所以韓紹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然後默默看著李瑾漸漸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這一刻,韓紹忽然有種感覺。
至此之後,他與這李瑾見面的機會,怕是不多了。
又或許……今日這一別,便是不復相見的永別。
韓紹心中嘆息一聲,舉起手中的茶盞,衝著李瑾剛剛消失的地方,遙敬了一杯。
勉強算是提前送一送這位相識於微末的故人。
哪怕這位故人本身並不討喜,他也並不喜歡。
但這種近乎親眼看著一個還算熟悉的故人,一步步走上死路的感覺,足以讓人心中不甚唏噓。
「侯爺有煩心事?」
見韓紹面色凝重,半晌沒有說話。
一旁伺候的雲嬋,忍不住輕喚了一聲。
韓紹回首,瞥了一眼她,然後問道。
「最近修行如何了?」
見韓紹突然關心起這個,雲嬋嚅囁了下嘴唇,有些羞赧道。
「進境不大。」
雖然她修行資質還算不錯,但終究稱不上什麼天驕、妖孽。
再整日跟在韓紹身邊伺候,修行時間並不多。
進境不大,也算是正常。
韓紹聞言,眉頭微蹙,有些不滿。
不過卻也沒有責罵她。
短暫思忖了片刻,便直接道。
「準備一下,明日本侯讓人送你換個地方修行。」
黃天道的動作,比他預想中要快上不少。
有些準備要是跟不上,雲嬋這枚棋子就算是廢了。
而且她也不能一直跟在自己身邊。
否則沾染的官氣太過濃郁,來日到了『江湖』,有心之人怕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正好也能趁著這個機會,幫她去一去身上的官氣。
聽到韓紹這話,雲嬋心中的慌亂與不舍,自不待言。
可她終究還是聽話的。
「侯爺準備送婢子去哪兒?」
韓紹對於她這份順從還算滿意,順手把玩了一陣,便道。
「草原,聖山。」
……
從冠軍城到草原聖山,一路數千里。
可對於顏術這樣的八境天人而言,別說是數千里,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不過咫尺之間。
幾乎只是片刻須臾,剛剛還在數千里之外的顏術,轉眼間便重新回到了聖山之上。
看著顏術轉眼間便去而復返的身影,大巫也不意外。
「怎麼?受氣了?」
說著,大巫輕笑道。
「能讓一尊八境天人憋屈至此,看來那小子確實不凡。」
見大巫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樣子,顏術喟然長嘆一聲,慚愧道。
「弟子無能,讓大巫失望了。」
大巫搖頭失笑,然後反問道。
「為什麼要失望?」
顏術一愣。
堂堂八境天人,在一個七境真仙的後輩面前,進退失據毫無體面,難道不是丟了聖山的臉面?
「你做得很好,老師很滿意。」
大巫笑得深邃,眉宇間儘是顏術看不懂的意味。
不過很快他就顧不得這些了。
因為他剛剛聽到大巫,自稱什麼?
老師?
顏術一陣呆愣,隨即忽然淚流滿面。
這麼多年了,大巫雖然對他們這些蠻族有傳道之恩,可從來不允許他們稱呼他為『老師』。
可現在……
撲通——
顏術重重叩倒在大巫面前,涕淚橫流。
「老師——」
多年夙願,終得所求。
顏術此刻的激動溢於言表。
大巫笑容溫和,一如尊尊長者親自上前將他扶起,口中嘆息。
「痴兒,莫要做小兒態。」
說完,拍拍他的肩膀道。
「去吧,既然答應了人家,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其他事情有為師在,不用在意。」
顏術先前匆匆而去,如今匆匆而回。
此刻又再次匆匆而去。
從始至終,他的腦子都是懵懵的。
感覺很多事情他明白,可又自己感覺什麼都不明白。
再次回望了一眼身後的聖山,最終只能化作一陣無聲嘆息。
「罷了,這等深謀遠慮的事情,實非我之所長。」
「老師讓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大巫面上帶笑,目視著顏術去而復返,又返而復去。
上者勞人,中者勞智,下者勞力。
給他一個弟子名分,讓他心甘情願為之賣命,這就夠了。
知道太多,煩惱也就多了。
大巫良善,不忍為之。
隨即將目光望向了後山,那裡才是他應該用心關注的未來……
只是目光所及,大巫很快便蹙起了眉頭。
『狗賊禿,當真煩人!』
……
後山,山巔之上。
停霧靄靄與終年不化的積雪凝冰,共譜一副舉世皆白的晶瑩美景。
一身月白僧袍的法海,盤膝坐雪,手捏蓮花印。
在天邊金色陽光的映照下,宛如在世的佛陀。
兩相對比。
另一邊,與之對峙的一眾因為憤怒而面色猙獰的蠻族甲士,倒顯得有些像是在世的修羅了。
「賊禿!滾開!再敢驚擾我家主母,定斬不饒!」
法海也不惱,只淡淡重複道。
「貧僧並非歹人,只為護佑佛子而來。」
對面那蠻族甲士還想再罵,卻聽不遠處的簡陋屋舍中,傳來一聲柔美的輕嘆。
「不可無禮。」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