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一朝成名天下知!(1/2)
公孫族地的大殿內。
韓紹抱拳躬身,恭謹退下。
絲毫看不出剛剛那一句『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亦五鼎烹』的癲狂。
公孫度目光在韓紹消失的方向停留許久,而後忽然將視線望向了神都的方向,口中徐徐吐出一句。
「天將大變,龍蛇起陸啊……」
在這副名為【天下】的棋局上,無數的野心之輩化作龍蟒興風作浪,欲問那口雍鼎輕重幾何?
與這些早已居於雲端、舞動風雲的龍蟒之輩相比。
他這位未來好賢婿實在是差得太多太多了。
想要從幽州這潭泥塘里中掙脫出來,騰於九天與那些龍蟒之輩爭鋒,又何其艱難?
公孫度搖頭嘆息一聲。
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該說那小子年少輕狂好,還是無知者無畏。
不過好在就目前而言,那小子應該還只是心存妄念而已。
沒準兒過些年,等見識到這世間的水有多深後,便自己想通了。
想到這裡,公孫度心神漸漸鬆懈了幾分。
只是旋即他心中又莫名地生出幾分希冀。
萬一那趙家老祖為公孫辛夷批下的命格是真的呢?
鳳命相輔,天命在身,誰又能保證沒有成事的機會?
但這份希冀只維持了一瞬,便被公孫度生生掐滅了。
他一生為將,自然知道那句『一將功成萬骨枯』的萬古真言。
而與之相對。
爭龍一途,有進無退。
在通往那人間至尊之位的道路上,埋葬著的又何止『萬骨』?
「哎,且行且看吧……」
公孫度喟然長嘆一聲。
若真是恰逢天時到了,他公孫度自然不吝於拼了這把老骨頭送那小子直入青雲。
可若是天時不至,那小子卻要強行為之。
他這個做岳父的,當然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小子被『五鼎烹』!
……
回到在公孫族地的臨時住所。
韓紹回望了一眼遠處的巍峨大殿,嘴角的笑意漸漸淡去。
老實說,突然在公孫度面前展露野心,算是他下的一步險棋。
逐鹿爭龍,問鼎輕重。
這種事情無論古今,可都是殺頭的買賣。
與之相比,區區血脈親情又算得了什麼?
親生父子尚且不可盡信,更遑論他們這對未來翁婿?
可沒辦法,既然公孫度已經開口試探,那就意味著他已經覺察到了幾分端倪,要是今日他否認的話,來日再想改口就難了。
稍有不慎,就會讓兩人本就脆弱的翁婿關係,生出裂痕、嫌隙。
與其這樣,那還不如乾脆一點,先示之以誠,反過來試探公孫度一番。
如今看來,結果大抵還是好的。
至於日後公孫度會不會願意拿多年經營的鎮遼基業陪自己去賭,韓紹倒也沒有期待太多。
畢竟人心難測,不到特定的時候,他人口中所有的承諾、應允,都是虛妄。
做不得數的。
思緒轉到這裡,韓紹漸漸收回瞭望向身後大殿的目光。
轉而同樣將視線投向了萬里之外的神都方向。
只是與公孫度眼中對於龍蟒相爭的忌憚不同,此時的韓紹眼神微眯,隱約可見戲謔之色。
因為若是他預料的不差,這些天來那些所謂的龍蟒,一定也在看他。
畢竟無論是他以弱冠之齡七境登仙,還是一言不合就斬仙的動靜,全都不小。
註定會吸引來無數有心之人的目光。
至於這些目光是不屑,還是意外、亦或者是震驚、詫異……
這些就說不好了。
韓紹也管不了這些。
眼下的他,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解決始畢那條瘋狗。
臥榻之側,他人酣睡,如何能夠安穩?
一日不解決始畢這個大患,所謂『欲天下』便只能是一個無稽空談。
而自己最終的結果,怕也只能跟公孫度一樣,始終困頓在這幽州方寸之地,無暇南顧。
想到這裡,韓紹徐徐吐出一口濁氣,緩緩又將目光望向了北方那片遼闊的草原。
從某種意義上講,『此生』的他是從那裡開始的。
無邊曠野、血流成河、遍地死屍,以及那一眼望不到邊的蠻族鐵騎……
就算是今時今日,往日那慘烈的一幕幕也依舊在韓紹的腦海中清晰可見。
『夢魘麼?』
韓紹垂眼失笑。
只是這份笑意毫無溫度,森寒刺骨。
引得殿中遠遠站立的公孫僕從,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生懼意。
小半晌之後,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
「冠……冠軍侯,您的信箋……」
回頭瞥了一眼匍匐在地的僕從,韓紹瞬間收斂了身上的冷意,示意對方起來。
而後才伸手攝過僕從手中的信件。
信是通過鎮遼城轉交的。
無非是他在公孫族地待了幾天,李靖等人有所擔心,這才來信問詢一番。
韓紹只一眼掃過,便不再多看。
時至如今,冠軍城已經漸成體系。
很多事情已經不需要他全部親力親為了,所以短時間內就算是沒有他在,整個體系也能照常運轉。
只是仔細想想,因為那萬騎白馬義從的事情,他在公孫族地耽擱的時間,確實有些久了。
等解決了公孫度推薦的那公孫恂,就該回去了……
想罷,韓紹當即不再拖延,轉而便去了那些旁支庶脈所在。
……
而就在韓紹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前去解決白馬義從統將一事的時候。
事實上,也正如他預料的那般。
如今近乎大半個天下的目光,都落在了幽州這片苦寒之地。
起先是那陣破境登仙的驚天氣息。
七境登仙,天道留名。
如此動靜就算是隔得再遠,也清晰地映照在了所有上三境修士的感應之中。
只是就在所有人震驚於這位甲子以來破境第一仙,好奇他到底是誰的時候。
又一件震動人心的事情發生了。
這在當日,同樣在幽州那片苦寒之地的方向。
有仙,隕落了!
雖然有距離遠的,並沒有看到狂風呼嘯、天降血雨的可怕場景。
可那份感應卻做不得假。
震驚、茫然,乃至於一絲微不可查的驚惶、慌亂,在不少上三境修士心中滋生、蔓延。
說到底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活得太久了,久到在天人五衰和道化來臨之前,甚至沒想過死這個字,落在他們這樣的存在身上。
可現如今呢?
從去歲年末開始,這已經是隕落的第幾尊七境真仙了?
先是蘭台閣的那些閹宦,突下辣手,連斬三尊七境真仙。
後是窩囊了一甲子的太康帝,不顧顏面親自動手,將五尊真仙連同他們的家族血脈一同捏死!
再算上這一尊,已經是第九尊了!
只是先前那八尊七境真仙殞命身死的時候,他們雖然震驚、駭然,但想到這些真仙大抵是死在太康帝和那位丞相大人的爭鬥中,這份震驚與駭然卻少了幾分切身感受。
畢竟在他們看來,只要他們離神都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淵漩渦遠一點,應該是波及不到他們。
可現在不同了。
這一尊七境真仙可是隕落在神都之外!
同樣的一天,同樣都在幽州。
一仙生,一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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