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鴻臚司!非我族類!其心必異!(1/2)
沒有任何的修辭與稱謂,有的只有一句簡單質樸的『回來了?』
可偏偏就是這寥寥三個字,卻讓孫章這個能在大巫那個九境絕巔面前梗著脖子高喊『大雍冠軍侯之使者,見過聖山大巫』的糾糾武人,瞬間紅了眼。
「侯爺!幸不辱命!孫章回來了!」
草原數千里,就算沒有經歷真正慘烈的廝殺。
可期間承受的巨大壓力,以及那一路有如刀鋒的悽苦寒風,也足夠折磨人了。
說到底,他孫章在此之前,就算入了六扇門,也從未出過遠門。
韓紹抬眼看著他,目光柔和。
「事情成不成不重要,人回來就好。」
說著,韓紹嘆息一聲。
「省得本侯日日掛念。」
有時候玩弄慣了人心,有些話說的時候,已經近乎本能。
果然隨著韓紹這話出口,孫章眸光顫動,聲音哽咽。
「孫章卑賤之人,累得侯爺掛念,當真該死!」
說完,雙膝跪地,重重叩首。
「何至於此!」
韓紹從書案後起身快步走到孫章面前,一把將之攙扶而起。
「好男兒作此婦人態,豈不讓人恥笑?」
聽到韓紹這聲呵斥,孫章面生羞慚,剛想說什麼,卻感覺肩膀被重重一拍。
隨即便聽韓某人話鋒一轉,忽然感慨道。
「不錯,這一路磨礪,確實成長不少。」
孫章淚痕未消,臉色又紅。
「侯……侯爺過譽!」
而韓紹卻是擺擺手,打斷道。
「過譽不過譽,本侯自有衡量,你也不用太過自謙。」
「對了,你還記得離開前,本侯允諾過什麼?」
臨行前,韓紹允諾過他,言『只要能活著回來,保他功業、富貴。』
見孫章嚅囁著嘴唇,欲言又止。
韓紹搖頭失笑,「不用不好意思,本侯答應過的事情,從來不會食言。」
說完,不給孫章開口拒絕的機會,接著便道。
「這樣的吧,財貨稍後本侯讓人送到你家中。」
「至於功業……」
韓紹這話說著,口中頓了頓,看著孫章問道。
「伱自己可有什麼想法?」
如果前面那一番做派有些惺惺作態,韓紹這話倒是真心的。
這一趟北進草原,是他用他們這些人的性命去試探聖山那老不死的態度。
雖然談不上虧欠、愧疚,但有些東西既然是他應得的,韓紹自然也不會吝嗇。
否則日後誰還會替他賣命?
聽到韓紹這話,孫章本想拒絕。
他先前應下那份差事,無非是市井遊俠的『義氣』使然。
侯爺對他好,他便願意替他去死。
壓根就沒想過什麼富貴、功業。
可現在看著侯爺這副堅決的態度,他又不敢拒絕了。
所以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期期艾艾了半晌,孫章忽然似乎想到了什麼,終於鼓起了勇氣,訕笑著道了一句。
「侯爺,孫章不要旁的賞賜,只希望日後侯爺再有這等出使的機會,能夠稍待上我便是……」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這一次打著【大雍冠軍侯】的旗號,於草原上招搖過市。
於那常人高不可攀的聖山之上,高呼『大雍冠軍侯之使者,見過聖山大巫』。
孫章心中就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狐假虎威?
可他確實有些迷戀這種明明自己不算強大,卻可以『仗勢欺人』的感覺。
韓紹:「……」
他實在沒想到這廝糾結了半天,想要的竟然是這個。
有些古怪地瞥了孫章一眼,韓紹忽然心中一動,傳音道。
「將你這一路北行,講與本侯聽聽看。」
韓紹的目光灼人,仿佛能夠看透人心。
感覺自己被侯爺看了個通透的孫章不敢隱瞞,趕忙將這一路見聞、經歷,原原本本地在韓紹面前快速講述了一遍。
韓紹聽完之後,眼神越發古怪。
好傢夥!
還真是個頭鐵的。
有那麼一瞬,韓紹甚至從這廝身上看到了幾分前世漢使的影子。
只是眼下的『冠軍城』尚沒有大漢那麼強大,這廝還沒有那些瘋子那般囂張。
可就算是如此,這廝也足夠瘋了。
至少那份敢於當著九境絕巔的面高聲叫嚷的膽量,這天下間絕對沒有幾個!
韓紹心中暗自倒吸一口涼氣的同時。
忽然感覺自己這無意中似乎又撿到寶了。
所以在聽到這廝有些心虛地說『若是侯爺為難,就算了……』的時候,韓紹當即大手一揮,斷然道。
「本侯答應了!」
說著,韓紹接著便道。
「這樣吧,從今往後,本侯新置一司,名為鴻臚!」
「以後你就是鴻臚司第一任主事!若有出使機要,便由你負責!」
啥?
侯爺為了答應我的請求,特意設立一司衙門?
孫章懵了。
等反應過來,心中頓生驚恐。
「侯爺……這……這如何使得?」
韓紹笑著反問。
「如何使不得?」
說著,用力拍拍他的肩膀,鼓勵道。
「好好干,莫要讓本侯失望。」
本侯還等著你未來替本侯開疆拓土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別看如今的大雍疆土遼闊,雍帝號稱人皇。
可實際上,北境草原有蠻族肆虐,襲擾邊地,年年歲歲,周而復始。
南境群山妖國林立,看似恭順,實則騷亂不斷。
除此之外,四海之內,海波不靖!
海族、龍族,自成一體。
如此一盤散沙,難道不是對嬴先生的背叛嗎?
好吧,這方世界與嬴先生無關。
不過對於被打下嬴先生思想鋼印的韓某人而言,同樣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情。
迎著韓紹希冀、熱切的眼神,一股從未感受過的暖流從孫章心中狂涌。
這一刻,士為知己者死,不再是一句虛言。
「侯爺對孫章至此!孫章一生身家性命,盡不復孫章矣!」
跪地、叩首。
你看,有時候買下一條人命,讓他心甘情願為之赴死,三言兩語耳。
看著孫章面向自己小步退下,直至消失。
韓紹面上的笑意也一點一點悄然隱沒。
重新返身在書案前跪坐,韓紹這才將目光望向一旁靜靜站了許久的顏術。
「尊駕好脾氣。」
韓紹這話真心實意。
這老半天,韓紹只顧著孫章,將他視若無物,這般近乎羞辱的舉動,這廝的面色竟然沒有絲毫的變化。
韓紹著實有些稀奇。
「修行之人,道心堅固,豈會區區冷落,驟生波瀾?」
顏術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
似乎真的沒有將剛剛韓紹的冷落放在心上。
可實際上,這全都是屁話。
他怎麼不氣惱?
氣炸了,好不好!
只是考慮到來時大巫那句暫時無法理解的交代,還有韓紹能夠瞬間洞察他到來的舉動,讓他心生忌憚罷了。
這才好不容易忍到現在。
「冠軍侯不請我落座?」
韓紹聞言,眼神肆意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忽然露出一副驚訝的目光。
「尊駕不請自來,本侯還以為尊駕素來喜歡自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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