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賭命!就藩!千金一諾!(2/2)
也算是給大雍姬氏一個機會。
若是有朝一日,真有那種不忍言的事情發生。
身處南海那等蠻荒之地,或許還能為姬氏延續一條血脈。
……
聖旨出宮。
宗正寺的動作出乎意料的快。
很快便從府庫中翻出了塵封已久的藩王儀仗,以及一路侍奉的寺人、宮女。
站在神都鎬京外的姬九。
沒有理會身邊那些突遭變故,而顯得惶惶不安的寺人、宮女。
而是遙望著身後那座『囚禁』了他無數年頭的監牢。
他賭贏了。
成為近千年以來,出京就藩的第一人!
姬九本以為自己會放聲大笑。
可他卻忽然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因為他發現自己過去所擁有的一切記憶,都在這座世間最宏偉、壯觀的神都巨城之中。
記憶中溫柔如水的『母妃』,葬在這裡。
當初那個用涼薄手掌牽住自己,告訴自己『共荻,可為殿下而死』的男人,也葬送在這裡。
這些美好的落幕,就像是這冬日凋零的落葉。
饒是早已瘋癲、扭曲的姬九,也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傷感。
他是一個失敗者。
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區區鎮遼城,區區小卒,就讓自己一下子輸掉了所有。
自己此刻拿命跟自己父皇賭來的。
也不過只是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而已。
想到宗正寺那些人有如送瘟神一般,將自己打發出城的那一幕。
姬九嘴角咧起一抹獰笑。
『孤的那些皇兄一定高興壞了吧?』
『自己這個皇族的笑話,終於滾蛋了。』
沒有他們的示意,那些宗正寺的狗奴面對自己這個毫無存在感的皇子,哪有這般爽快?
不過沒關係。
孤會回來的。
就算他流淌著一半異族的血脈,又如何?
君不見。
上古禹皇治世時期,青丘塗山氏尚能成一朝帝後。
其子亦是繼承帝統,無人置喙。
由此可見。
只要實力強大,又有足夠匹配這份實力的心性,這些都不是問題。
姬九冷笑著,便準備放下幕簾,示意車隊南下。
可就在這時,他神色一怔。
「沒有十全的把握,不要回來。」
聽著耳畔熟悉的漠然語調。
姬九下意識往神都巍峨城頭的某段望去。
視線中那一位登臨人間至尊之位一甲子的大雍帝君,不知何時華發已生。
雖說眼神依舊銳利、威嚴,可那眉眼間的皺紋卻是隱約可見。
帝君日將老矣。
早已沒有了當年為了登臨帝位,屠戮一切敵的無情與狠辣。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個真正的老父。
目送著這位被逐出家門的逆子遠去。
這一瞬間的觸動,讓姬九心中很不舒服。
沒有下車叩拜。
甚至沒有任何一聲言語。
默然放下幕簾後,只道。
「啟程,南下。」
車輪滾動的那一刻。
姬九忽然心中有感,再次回首望了一眼身後的神都鎬京。
一列由女子組成的騎軍,策馬而至。
奢華馬車中那道若隱若現的大紅鳳袍,有如赤色流火在其中燃燒搖曳。
「皇長姐?」
姬九有些訝異的聲音,從馬車中傳出。
「送一送皇弟。」
姬瞾語調聽不出情緒。
姬九失笑。
「皇姐有心了。」
遠比他這個藩王儀仗還要奢華許多的長公主馬車中,姬瞾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去了鎮遼城,見過那位新晉冠軍侯?」
聽到這話,姬九笑意更明顯了。
「皇姐莫不是特意來取笑皇弟?」
他可不相信,以這位皇長姐的耳目,會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姬瞾沒有接姬九的話,而是繼續問道。
「你覺得那位冠軍侯如何?」
哪壺不開提哪壺。
姬九覺得這位從來未跟自己親近過的皇長姐,實在不是個東西。
正沉默間,忽然聽到姬瞾道。
「讓他做本宮的駙馬,你覺得如何?」
姬九聞言,僵硬的臉色閃過一抹震驚與訝異。
而後瞬間展顏一笑。
「那太合適不過了。」
有趣!
真是有趣!
沒想到這臨走之前,還能聽到這麼有趣的事情。
姬九原本有些陰鬱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你覺得合適?」
面對姬瞾的問話,姬九毫不猶豫道。
「那位冠軍侯人中龍鳳,連孤這個大雍皇子都栽了跟頭,如此人物配皇姐這樣的九天神凰,如何不合適?」
奢華馬車中沉默了一陣,而後說道。
「善。」
說完,奢華馬車在一眾鸞鳳衛的護衛下,掉頭遠去。
『這是來警告孤,不要動她看中的人?』
姬九眼神玩味地看著姬瞾離開的方向。
笑了。
眼看著藩王儀仗離神都越來越遠。
姬九終究還是忍不住將目光望向了同樣越來越遠的鎮遼城方向。
『宿命麼?』
龍生九子。
九子螭吻,魚龍之屬,平生好吞、好望。
他化自在、覬覦帝座,應了這【好吞】之名。
至於說【好望】……
『是說孤此生終究只能遠觀、眺望,卻求而不能得麼?』
姬九面上現出一抹癲狂的笑意。
『可惜孤不信命!』
……
皇子就藩。
太康帝這一出徹底打破祖制的舉動。
不出意外,還是引起了整個朝堂的震動。
只可惜這一次太康帝的動作太快。
等到朝臣們反應過來,飽含怒火準備前往甘泉宮勸諫的時候。
曾經的九皇子,如今的南海郡王,早就已經帶著藩王儀仗出京了。
開玩笑!
如今的這大雍天下,有他們替姬氏、替陛下鎮守各地。
哪還用得著皇子親自『操勞』?
皇子就該關在神都這個獸籠中,否則一旦成勢就是滔天大禍!
所以他們一邊叩響了南宮大門,誓要給個說法。
一面派出強者前去……截殺!
誓要將這等【不正之風】的苗頭,生生扼殺萌芽之中。
……
鎮遼城。
韓紹看著手中這封從鎬京城中加急送出來的密報,心中一陣訝異。
不是因為姬九就藩出京。
也不是因為朝臣的劇烈反應。
而是因為這封加急竟然是令狐安遣人送過來的。
他實在是沒想到竟然真有人能因為一面之緣,做到如此地步。
「令狐君,真君子也。」
那不惜萬里一路前來的奴僕,聽到韓紹這話,面上榮光一顯。
畢竟說這話的不是旁人。
而是如今威震遼東,甚至就連神都中都顯出幾分聲名的當朝冠軍侯。
於是躬身向著韓紹一拜。
「吾來時主君曾言:冠軍侯不以他殘缺之身,鄙薄以視之,更以君子之禮相待。」
「臨走之時,更是不惜以千金厚禮相贈。」
「主君自問無以回報,若是連區區諾言都做不到,實在是枉為人也。」
聽到那奴僕這話,韓紹擺手道。
「本侯那千金之禮,也難抵令狐君這一諾也!」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