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賜婚!列土封國!(1/2)
甘泉宮內的氣息有些凝滯。
李瑾小心翼翼抬起頭,望著帝座之上那道神色晦暗不明的身影。
或許是得了幽北草原的那股氣運補充,太康帝的氣色相比自己離開前好上了不少。
那如淵如獄的浩瀚氣息更是有如烈火烹油,熾烈得讓人無法直視。
只是面對太康帝那句近乎誅心的問話,被韓紹封奏疏激盪起情緒的李瑾,猶豫掙扎了片刻,卻還是咬牙道。
「回陛下的話!」
「老奴愚昧,但……至少在老奴看來,冠軍侯無愧於陛下!」
這還是李瑾第一次沒有去揣摩太康帝的心意,直接闡明自己的看法。
太康帝垂目,靜靜地看了李瑾一陣。
「他確實無愧於朕。」
可朕是君啊!
只是『無愧』,這就夠了嗎?
太康帝心中無奈。
沒人懂得他對那小子的複雜感覺。
那是一種仿佛親眼看著一件世間珍寶擺在眼前,卻始終無法將之真正收入囊中的惋惜。
在這過程中,他還要時刻忍受旁人覬覦、甚至出手搶奪的煎熬。
遼東公孫、江南趙氏以及那若隱若現的儒家稷下學宮。
特別是上官鼎那個老匹夫!
一想到那老匹夫為了噁心自己,硬是往那小子後宅中塞進了一個庶女。
太康帝就是一陣怒火中燒。
這怒火不只是衝上官鼎去的,還有那小子。
『他給你,你就收!你這混帳就這麼缺女人嗎!』
『真要是沉湎女色,難道朕的曌兒還不夠絕色?抵不過那些庸脂俗粉?』
太康帝越想越是惱怒。
可在惱怒過後,他終是嘆息一聲道。
「那小子當真在那尊龍族太乙面前,不落下風?」
見太康帝不再繼續那個有關『忠心』的話題,李瑾也是暗自鬆了一口。
隨即趕忙道。
「老奴修為低微,他們這等存在的交手,老奴也只能看個大概。」
「不過若非冠軍侯如今的修為已然通玄,以龍族的驕傲與霸道,想必不會甘心這般退去……」
太康帝聞言,沉默片刻,微微點頭。
龍族驕傲、霸道,北海這一脈更是以癲狂好鬥著稱。
所以在這之前,北疆那片廣袤的苦寒之地,一直被當做雙方緩衝地帶,並未真正納入歷朝歷代的版圖。
卻不曾想那小子虎口奪食,竟真的成功從孽畜口中生生撕下了一塊。
望著殿中角落擺放的那副天下堪輿圖,太康帝忽然生出一股衝動。
『若是將整個北境草原全都吞下……』
有那龐大氣運的加持、補充,不但能夠彌補八州亂局帶來的氣運損失,還能有所盈餘。
屆時攜此滔天大勢席捲天下,區區黃天道必然能夠輕易掃滅。
只是想法雖好,卻是有些天真可笑。
且不說北海孽畜會不會狗急跳牆。
單說除了那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小子,並、晉、雍、涼那些州郡又有哪個能夠替他這個大雍帝君如此賣命?
而有那些人作為對比,那小子在太康帝眼中竟一下子光芒萬丈起來。
『是朕奢求太多了麼?』
想到這裡,太康帝不禁自嘲一笑。
「他的傷勢到底如何?可曾傷到根本?」
和當時親眼目睹那一戰的虛空神念一樣,太康帝同樣沒有懷疑韓紹是否真的受傷。
畢竟以天人境硬撼人間絕巔的九境太乙,逼著其退卻已經超過了他們的想像。
若是結果太過輕鬆,實在是太過……不合常理。
可饒是如此,在聽到李瑾給出肯定的答案後,太康帝還是忍不住感慨一聲道。
「真妖孽也!」
短短一年時間,從一介凡俗走到今日這個境界,用這『妖孽』二字來形容,都顯得有些單薄了。
真要是用一個準確的詞來說,那便是曠古爍今、古今未有!
「只要根本未傷,便無甚大事,回頭從朕的內庫中尋些寶藥,讓他養著吧。」
李瑾聞言,小心道。
「陛下不問,冠軍侯幾時能夠養好傷?」
太康帝垂眼看了他一眼。
「他若是想來,就算吊著一口氣也能來。」
七境真仙尚能一息千里,更何況八境天人?
神都相距北疆,路雖漫漫,遠隔萬里。
可這點距離在八境天人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所以什麼身受重創、不良於行,只是再明顯不過的託辭。
李瑾聞言,一陣啞然。
也難怪當時自己在韓紹面前追問這個問題時,韓紹只白了他一眼,壓根沒有理會。
只是李瑾依舊想不明白。
神都,大雍腹心。
多少年來,無數天驕豪傑哪個不是打破了腦袋,想要在這裡謀奪一席之地?
可到了那姓韓的小子這裡,卻是避如蛇蠍。
哪怕冒著抗旨的風險,也是不願接受。
「他這是不相信朕啊……」
太康帝神色悵然地嘆息一聲。
狡兔死、走狗烹。
這麼多年來,兵家武人在神都流的血太多了。
多到他們已經開始與他這個陛下、乃至與神都離心離德了。
那小子如今也是兵家一脈,受公孫一族那些老傢伙影響之下,對此有所戒備、抗拒,也是正常。
已經替韓紹找好了理由的太康帝,心中無奈。
自他繼位以來,也不是沒有想過與兵家緩和關係。
只可惜信任一旦打破,要想重建又哪來這麼容易?
這不但需要他這個大雍帝君低下尊貴的頭顱、分割出足夠的利益,更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
太康帝念頭轉過間,心中忽然一動。
「你對那小子向朕請旨賜婚,怎麼看?」
請旨賜婚?
什麼時候?
李瑾聞言一愣,隨後下意識將手中沒看完的奏疏一眼掃完。
這才發現這封言辭懇切、儘是忠貞大義的奏疏末尾,赫然寫著若是他此次能夠成功,他寧願不要任何賞賜,只求陛下能夠替他賜婚。
而賜婚的對象,不出意外正是那遼東公孫的嫡女以及與他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姜家民女。
終於徹底看完奏疏的李瑾,莫名感覺有些荒唐、好笑。
不是為那小子被逼無奈想出的兼祧法子。
真正讓他感到荒唐可笑的是……這世上竟然真有人蠢到為了兒女情長,斷然捨棄一切!
以一己之力拓土萬里,大雍一朝立國兩千餘載,誰人能夠做到?
更別說那一場祭天封禪帶來的龐大氣運,給大雍帶來的影響。
如此潑天功勳,竟是說不要就不要了?
可笑!荒唐!
此刻的李瑾氣急之下,真是恨不得飛身萬里,揪起那小子的衣襟喝罵上幾句。
『蠢貨!愚蠢至極!』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而望著李瑾僵硬的臉色,太康帝覺得有些好笑。
「你也覺得那小子在犯蠢?」
李瑾訥訥點頭,隨即忍不住道。
「那小子被女色迷了心智,怕是糊塗了,要不要老奴去勸上一勸?」
勸?
為什麼要勸?
太康帝擺了擺手,眼神有些深邃。
年少輕狂、沉湎女色,在那小子這個年紀才算是正常。
若真的清心寡欲、無懈可擊,才是真的令人頭疼,甚至……不寒而慄……
所以對於韓紹的請旨賜婚對太康帝而言,反倒是讓他潛意識裡暗暗鬆了一口氣,並不覺得惱怒。
此事真正讓他感到為難的是——
『哎,朕這旨意一下,怕是要委屈朕的曌兒了。』
姬瞾對那小子的心思,實在太過明顯。
太康帝之前還樂見其成。
對於姬瞾每次向李瑾打聽幽州的消息,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卻是有些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了。
『早知如此,就不該多此一舉……』
太康帝有些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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