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象戲和圍棋!布子!(1/2)
王宮內殿,某處不起眼的偏殿。
韓紹在龍城的這些日子便住在這裡。
雅致、僻靜。
有利於烏丸和雅安神養胎。
韓紹也很喜歡。
特別是角落圈出的一小塊花圃,竟在這寒冬時節開出了幾朵妖冶的紫花。
宮中女侍說,這花名為鳶尾。
很顯然這並不符合草原的起名風格。
只是女侍一時也說不清這花的來歷,若有所思的韓紹也只能作罷。
這日早間,終於將手頭事情告一段落的韓紹,閒暇之餘,索性拿出剪刀修剪起花枝。
等忙完之後,才在女侍的伺候下淨了淨手,抬眼望向一邊躬身侍立的便宜老丈人。
「抱歉,難得得閒,一時投入,讓可汗久等了。」
面對韓紹的歉意之語,已經等了好一會兒的呼若邪,慌忙道。
「君侯哪裡的話!」
「能夠親眼目睹君侯這等精妙手藝,乃小王幸事!」
韓紹接過阿保機遞過來的布帛擦了擦手,然後淡淡笑道。
「可汗大可不必這般拘謹,畢竟……」
韓紹這話說著,稍稍一頓。
「你才是這龍城的主人。」
聽到韓紹這話,呼若邪原本演出來的慌亂,忽然有了幾分真實。
「君侯明鑑!小王……小王斷不敢有此妄念!」
妄念麼?
韓紹失笑一聲,將手中布帛重新丟給阿保機。
一邊抬腳往殿內走去,一邊道。
「和雅尚未起身,可要本侯讓人喚她起來?」
孕期婦人大多嗜睡。
自從一顆心安定下來後,這種情況越發明顯。
呼若邪聞言,當即道。
「不用,不用!讓她歇著便是!」
他哪能聽不出來,韓紹剛剛這話只是客套,明顯沒打算真的喚烏丸和雅起身。
呼若邪又豈能真的這般不懂事?
不過嘴上這樣說著,呼若邪心中其實是頗為複雜的。
這便是婦憑夫貴。
就算父女也是如此。
果然聽聞他這話的韓紹,連半點停頓也沒有,直接便道。
「也好。」
呼若邪心中複雜,卻也為自家愛女頗受寵愛而欣喜。
亦步亦趨地跟在韓紹身後,走入殿內。
一旁與之同行的阿保機,看著這位當代可汗、草原最尊貴的存在此刻與自己並肩而行的模樣,心中情緒也是一陣複雜難明。
誠然,那日呼若邪那句推心置腹的『此生定不相負』,消磨了他心中不少怨氣和恨意,並且大感觸動。
可有些東西別人賞的和自己主動握在手中,終究是不一樣的。
一個六扇門副提督,提領龍城並草原都督事,足以買下他的命。
「可汗,小心台階。」
門檻處,阿保機小聲提醒。
呼若邪扭頭回望,然後笑著道了一聲。
「謝謝。」
阿保機小舒一口濁氣,同樣笑道。
「可汗,客氣了。」
過去的左賢王殿下何時對他道過謝?
……
這龍城雖說是仿製神都那座未央宮,但以始畢的本事自然是不可能弄來完整的建築圖紙。
內里很多東西的建造,有些是始畢親眼見過的,有些則是從大雍高門尋來的『靈感』。
所以只是形似,而無神韻。
不過韓紹也沒有見過真正的神都未央宮,感受倒不是太深。
但有著前世那座凡俗皇城的集大成者紫禁城和內天地那片巍峨天宮作對照,總感覺這龍城很對地方有些小家子氣。
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居於其中的韓紹只當這裡是個臨時的尋常居所,而無半點得志意滿。
只是他卻是不知道,他這般隨意的姿態落在呼若邪眼中,卻是讓呼若邪暗地裡浮想連連,憑添幾分敬畏。
自顧自地在主座上坐下,韓紹忽然道。
「今日得空,可汗與本侯手談一局,如何?」
呼若邪聞言,有些慚愧道。
「小王不精此道,只恐下得不好,擾了君侯的興致。」
受始畢的影響,雍人的各種門道,呼若邪不說樣樣精通,卻也能稱得一聲無所不會。
而這棋道,呼若邪自然也是會的。
只是與始畢相比,他確實可以算得上是平平無奇。
韓紹聞言,哂笑道。
「無妨,本侯也是初學,你要真是國手,本侯卻是不敢與你下了。」
韓紹開了一句玩笑,頓時讓呼若邪放鬆下來。
「君侯盛情。」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入座之後,女侍窈窕娉婷行來,奉上茶水。
不得不說,這些女侍出身高門貴種,姿容確實出眾。
呼若邪卻不敢多看。
隨手在棋盤上落了一子的韓紹,抬眼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
「可汗還是獨身?」
呼若邪聞言,先是一愣,隨後露出幾分悵然之色。
他府中姬妾是有。
可要說妻子,自從和雅的母親故去之後,確實未曾再續。
不敢,也怕了。
始畢誅殺諸子,死的可不只是幾個王子,還有這些王子的母族部族。
和雅的母親也是這些部族出身,最終被牽連逼殺。
所以說他對始畢的恨意,不是沒有緣由的。
「小王老矣,也習慣了。」
呼若邪嘆息一聲,隨後自嘲笑道。
「如今只想安穩度日,享此晚景。」
這就想安享晚年?
你這是將努力奮鬥的本侯置於何地?
韓紹有些不滿道。
「可汗正值壯年,何以言老?」
說完,在棋盤再落一子。
白玉棋子與棋盤磕碰的力度,與他的話音幾乎等同。
「可於城中貴種家中折一續之。」
呼若邪舉子欲落的動作一僵,目光直直地望著只有三倆棋子的棋盤,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
他的第一反應是韓紹在試探自己,甚至準備誘殺自己。
可隨後便自我反駁。
因為沒必要。
現在的局面盡在韓紹掌握之中,想殺自己,早就殺了。
根本沒有必要多此一舉,畫蛇添足。
可除此之外,他又想不通韓紹這麼做的用意,故而舉棋不定。
「可汗,該落子了。」
一旁侍立的阿保機,小聲提醒道。
呼若邪這才如夢初醒,慌忙落子。
韓紹望著他白淨的臉上浮上一層虛汗,蹙眉道。
「可汗何以如此懼怕本侯?」
「你乃和雅生父,本侯長子外祖,有此血脈連結,當以誠相待。」
「你說是也不是?」
呼若邪連道。
「是,是,是。」
見呼若邪額間虛汗不減,韓紹有些無奈,索性直言道。
「城中貴種需要安撫,可汗當為之。」
之前砍在這些王廷貴種身上的刀子太狠。
與各部族奴軍構築的另一方勢力間,力量有些失衡。
需要呼若邪平衡一二。
呼若邪聞言,再見韓紹神色認真,這才放下心來。
只是他隨後便小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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