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金鱗開!重逢!聖旨!(1/2)
「冠軍!萬勝!」
一柄柄雪亮長刀出鞘,綻出冷冽寒光。
殺意瀰漫,煞氣沖霄。
被這股恐怖氣息震懾住心神的沿途百姓,霎時無聲。
可在短短几瞬之後,這無聲的沉默便爆發出一陣遠勝剛才的狂熱呼喊。
「冠軍!萬勝!」
這一刻的冠軍城外無分軍民,齊聲吶喊。
烈火烹油的人心匯聚成無形氣運,貫破頭頂籠罩的蔽日烏雲,擊碎遮蔽在這幽北大地上空的一切陰霾。
璀璨輝煌的冬日陽光灑下,金光熠熠。
落在那一片延綿前行的騎軍黑甲之上,有如暗金之鱗綻開。
神聖而威嚴。
『北方將有黑龍出……』
虛空中有目光垂落,望著這條被冬陽染成暗金之色的『黑龍』,第一次對那則看似荒誕的讖言有了幾分將信將疑。
一身銀甲充當『龍首』的韓紹,抬眼回望。
心中也有些無奈。
所謂韜光養晦,基於的現實在於弱小。
可當你漸漸擁有大象一般的體型時,再想隱藏難度便直線上升起來。
眼下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南方八州黃天席捲。
兩相一對比,自己這點體型似乎又不算什麼了。
而此時,韓紹這般肆無忌憚的目光,明顯觸怒了虛空中某些存在。
冥冥之中幾聲冷哼隱約傳來,剛剛被人心氣運衝散的陰雲一陣洶湧滾盪,轉眼便要將這冬日暖陽重新遮蔽。
對此,韓紹只冷笑一聲。
「眼睛不要,本侯可以替你們留下來。」
「滾!」
這一聲『滾』字,在人間無聲。
可在那九天蒼穹的虛空之上,卻激起了陣陣冬日驚雷。
滾盪浩瀚之勢,引動天地靈機,恰如驚蟄。
只瞬間便將四周那聚攏而來的陰雲撕碎、抹除。
一瞬間,天光驟然大亮。
不見風雪、不見酷寒。
僅剩的那點披掛在將士甲冑之上的寒霜,在璀璨金陽的映照下,更顯晶瑩耀眼。
這便是勢!
今日大軍凱旋歸城,人心已成鼎沸。
『天時』『人和』不在話下。
再兼這冠軍一地,本就是韓紹的主場。
天時、地利在手,並以人和。
煌煌大勢之下,就算是九境太乙也要退避三舍。
而四周匯聚的無數冠軍百姓並不知道韓紹此刻竟與幾名人間絕巔的九境太乙完成了短暫交手。
他們只是在見到韓紹一眼望天,天邊陰雲盡散後,情緒徹底被渲染到了巔峰。
「君侯!君侯!君侯!」
陣陣嘶聲吶喊,人心氣運化作偉力,加諸一人之身。
映襯得一身銀甲、跨坐異種龍駒之上的韓紹,越發有如謫塵的無雙神將。
眼看這一幕,那些隱匿在虛空中的存在,哪怕心中再是羞惱、憤怒,也只能哼唧一聲。
「小輩跋扈,得勢猖狂!」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風光幾時!」
如此色厲內荏,著實惹人發笑。
韓紹甚至懶得再多看他們一眼。
今日凱旋歸城,卻是以榮耀塑造軍心天賜良機。
只要這些老不死不給自己添亂,也只能暫時隨他們去了。
大不了,日後尋到機會再給他們拉拉總帳!
韓紹心中小帳本劃拉出一頁,便繼續沿著這條由無數百姓構築的道路往冠軍城走去。
而隨著城門的越來越近,韓紹的表情卻是越發僵硬。
嗯,這絕不是因為城頭上垂落的那兩道視線太過灼熱,讓他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如坐針氈的緣故。
『對,絕不是——』
韓紹悄悄呼出一口濁氣。
隨後阻住去路的一群人身前,勒住座下的烏騅。
「我等恭迎君侯——凱旋歸來!」
以秘書郎周玄為首的一眾文吏,口中高喊。
身子深深一揖到底。
烏騅高大,身居烏騅之上的韓紹自是居高臨下。
「有心了。」
說著,目光掃過一眾文吏,見又多了幾張生面孔,眼中探究之色一閃而過,卻也沒有太過在意。
「都起來吧。」
一眾文吏依言起身。
隨後秘書郎周玄便從身後之人手中取出一壺酒水,滿盞之後,恭謹遞於韓紹面前。
「君侯遠征辛勞!」
「請君侯滿飲此盞,暖暖身子、一洗風塵。」
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凱旋。
這也算是慣有的流程了。
韓紹伸手攝過酒盞,將盞中酒水一飲而盡。
而後將空盞倒懸空中,轉身回望身後那一道道翹首望向自己的灼熱目光。
沒有多說什麼,只語氣平淡地道出一句。
「幽州這世代血仇已報。」
「自此以後,北疆無恙,爾等可安居樂業矣。」
隨著韓紹這話在法力的裹挾下,清晰無誤地傳入每一個百姓耳中。
一片沉寂之中,忽然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啜泣聲。
望著那張淚流滿面的面容,身邊那人有些不滿地小聲呵斥道。
「大喜之日,你哭什麼?」
那啜泣之人以手掩面,哽咽道。
「吾祖亡於劫掠,吾父、兄矢志復仇,歿於戰陣。」
「猶記得父兄臨行前告誡於吾,若有一日王師北定,當於墳前告祭。」
王師北定之日,家祭無忘告父兄。
這一等就是十數年。
本以為這輩子再也等不到的時候,竟真的成真了。
所以他這是高興,嗯,喜極而泣!
而如他這般的人,又何止一人兩人?又何止這冠軍一城一地?
毫無疑問,等到這場戰事的最終結局,傳遍整個幽州時,幽州萬民該如何沸騰,已經是能夠預料的事情。
至於韓紹口中那『安居樂業』,只簡單四個字。
可無數年來,能夠給予治下百姓這最起碼需求的統治者,又能有幾人?
而要做到這一步,又要付出幾多努力、幾多犧牲、幾多男兒潑灑熱血、馬革裹屍?
漸漸地有百姓雙膝軟倒,匍匐於腳下凍土。
並且很快綿延一片。
轉眼之後,入目之下,眼前百姓盡皆俯首拜謝。
「我等黎庶謝過君侯!謝過諸軍將士!」
親眼見證這一幕的韓紹,卻是有些見不得這些。
揮手將這無數百姓全都扶起。
韓紹沒有再多說什麼。
言語對群體的影響,只能維持、鼓舞一時。
想要真正盡攬人心,匯聚煌煌大勢,說了什麼只是次要。
怎麼做、做了什麼,才是真正要緊的事情。
所以韓紹隨後便收回了目光,將手中空酒盞丟到周玄手中,擺擺手道。
「入城。」
周玄躬身應喏,又道。
「且容卑職替君侯牽馬。」
牽馬?
烏騅怒目而視,「老子用得著你牽?」
……
轉眼之間,城門在望。
不過在即將跨過城門時,韓紹想了想還是烏騅上留下一道假身。
真身須臾便上了城頭。
遠遠便將城頭景象盡收眼底的韓紹,在此刻事到臨頭時,心神卻是一下子安寧了下來。
抬眼掃過眼前心思各異、面上表情也不盡相同的幾名女子。
塗山妃璇不用說,作為新到不能再新的新婦,心中還惦念著韓紹臨行前的那個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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