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神都鼎沸!望北樓望北!(2/2)
此刻面對這廝的話,高大漢子卻也只能回道。
「今日盈利確實不少。」
廢話!
明明一個版面能將清楚的事情被分了三份了,這盈利能不倍增嗎?
只是看著對方洋洋得意的樣子,高大漢子還是忍不住道。
「但是……咱們來神都可不是為了這點蠅頭小利的。」
報紙是來自君侯的親自示意。
為此甚至不遠萬里送來了一套出自墨家大賢之手的印刷之物。
版面上所載的內容,更是由如今供職於朝廷通政司的趙乾為主編,餘下捉刀代筆的無名氏也全都是朝廷正經官吏。
如此大的代價與手筆,又豈是為了貪圖區區財貨?
「不要本末倒置。」
聽到高大漢子這話,陳序面上的得意僵硬了一瞬,隨後撇撇嘴,語氣不屑地道。
「你們這些軍漢真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
「看不上區區財貨,有本事不要跟家裡伸手要錢啊?」
說完,見高大漢子臉色變得有些難堪,想著以後還要共事很長一段時間,於是緩和了語氣道。
「君侯要養軍、要治民,需要錢糧的地方還很多。」
「咱們能給家裡減輕一些壓力總是好的,你說是吧?」
面對陳序這話,高大漢子沉默了一陣,還是點了點頭。
剛剛說那些大修士對錢財沒什麼概念,其實他們也沒有。
此刻他終於明白過來,家裡讓這陳序過來目的是什麼了,心中不禁有些慚愧。
「受教了。」
陳序見這糙漢這麼容易就低頭,不禁有些意外。
不過能夠溝通總是一件好事,兩人閒聊了幾句後,陳序直言道。
「神都其實是一塊寶地,只要經營得當,以後不但不再需要家裡送錢財過來,甚至還補貼家裡。」
「而我來的目的,就是這個。」
「以後你們的事情我不過問,但是搞錢的事情你們得聽我的。」
……
晚間,望北樓某間隱秘私室。
李赫居於首位,一眾身穿普通市井服侍,卻氣質極為特殊的漢子,次第坐下。
翻看了高大漢子遞上來的帳目一陣。
李赫緩緩抬首,望著席間多出那幾張新面孔,感慨道。
「諸君果然是能人。」
「舉手之勞,掌柜謬讚。」
為首的陳序擺手謙虛了一陣,便將先前在高大漢子面前說過的話,跟李赫複述了一遍。
李赫略作沉吟,便點頭道。
「可。」
「今日之後,經營一事上,皆以你等為主。」
術業有專攻。
這些家裡派來的人,在商賈一道確實有些手段,李赫自然沒理由拒絕。
唯一讓他有些疑慮的是——
「陳管事的『陳』,可是陳夫人的『陳』?」
陳序聞言,抬頭看了李赫一眼,隨即笑道。
「掌柜放心。」
「我家夫人如今深居內宅,斷然不至於再拋頭露臉,辱沒了君侯的名聲。」
言下之意,他們這些人既然被併入了六扇門,夫人便不會繼續插手。
說完,神色肅然地端起手中的酒盞。
「一切為了君侯大業!」
這般言語一出,整間密室氣息一肅。
所有人全都近乎本能地挺直了身體,舉杯附和。
「一切為了君侯大業!」
李赫深深看了這陳序一眼,見他眼神清澈中暗藏的狂熱,終於徹底放下心來。
「敬君侯!」
「敬君侯!」
盞中酒水一飲而盡。
包括李赫在內,全都豎起了耳朵,聽這陳序講述起家裡的事情來。
而這陳序精通商賈一道,口才自是不錯。
一樁樁、一幕幕,從他口中講來,宛如親歷。
聽得這些早已將生死拋諸腦後的漢子,雙目忍不住泛紅。
他們終是想家了。
君侯說的對,神都雖好,繁花似錦、富貴喧鬧,甚至就連這冬日也不似幽州苦寒。
可它終究不是吾鄉!
「敬幽州!」
李赫舉杯,目光虛望北方,在將酒盞酒水飲盡後,又比身邊人多續了一杯。
「敬此戰死難的袍澤!」
這一日,神都所有人都為報紙上的潑天喜訊而歡呼雀躍。
可又有幾人知道這潑天喜訊下,幾多鎮遼兒郎為此埋骨?
苦酒入腹。
李赫眼看密室中氣氛有些沉悶,隨即展顏一笑。
「為此番大勝,賀!」
沒有什麼好惋惜的!
也沒有什麼好哀戚的!
今日袍澤先行,來日若是輪到我等赴死,亦是當仁不讓!
「為君侯賀!」
……
今日一場密會,到底是高興的。
就連李赫漸漸地也有些微醺。
剛要散去,卻驟然聽聞令狐安星夜到訪。
酒氣瞬間蒸發,李赫匆匆起身上前迎去。
「令狐君!」
令狐安身居宮中,出入不易。
能在這個時候趕來,肯定是發生了大事。
李赫有些緊張。
而快步走進密室的令狐安,神色間卻是難掩激動。
「大事!諸君有大事!」
說著,一把抓過李赫臂膀,而後在座眾人近乎語無倫次道。
「封公了!封公了!君侯——哦!不對!日後當稱君上!當稱君上!」
在座這些人包括李赫在內,幾乎全都是草莽出身。
一時間竟沒明白這個『封公』,到底是哪個『公』。
正愣神間,還是一旁的陳序有些驚疑不定地問道。
「敢問令狐君,這個『公』,可是開國之公?」
令狐安重重點頭,旋即道。
「君侯此番立下潑天大功,陛下龍顏大悅,不惜開本朝之先例!予以國公之爵!」
「如今聖旨已經擬好!斷無更改!」
「明日便會發往幽州!」
說完,趕忙又將這『國公』的淵源向眾人詳細講述了一遍。
聽完這些後,眾人這才明白過來這個爵位意味著什麼。
死一般的沉寂後,終於爆發出一陣狂喜的呼喊。
「為君侯賀!」
列土封國!
建宗立廟!
這可是如今大雍姬氏諸王都沒有資格擁有的權柄!
只是就在眾人要拖著令狐安好好慶賀一番的時候,令狐安卻是歉意道。
「今日就算了!」
「此番敕封,令狐安也要隨行。」
「能尋機跑出來知會你們一聲已是不易,實在不便久留。」
說完,令狐安想了想,又道。
「你等許久不曾歸家,若有言語、物品要捎回家中,令狐安倒是可以代勞。」
神都、幽州遠隔萬里,雖自有溝通的渠道,卻終是不易。
聽到令狐安這話,眾人漸漸沉默下來。
片刻之後,有人笑了笑道。
「東西就算了,勞煩令狐君替我們向君侯送上一番賀詞吧。」
李赫想了想,哂笑道。
「若是有機會,替我在慰靈碑上一炷香吧。」
此番陣歿袍澤不知凡幾。
就連當初的三百老兄弟也長眠數十。
令狐安點了點頭。
不過在走出望北樓後,令狐安忽然一拍腦門,懊惱道。
「糟了!剛剛太過高興!忘了讓他們小心殿下了!」
陛下賜婚雖與封公一事相比,只是小事。
可對於那位殿下而言,卻是意味著從此雞飛蛋打。
這種憤怒與失望,令狐安一介閹宦儘管無法感同身受,卻也能夠理解。
必是極為可怕!
令狐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