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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國相?周玄!陳姬端莊,有鳳儀!(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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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到韓紹神念傳喚前,周玄正忙得焦頭爛額。

秘書郎,位置不高。

本身更沒有劃分明確的權職。

只是單憑那一條臨機參贊軍機、輔佐政務的特權,任何明眼人都能清晰明了地看出這個位子的分量。

典型的位卑而權重。

消息傳到各司衙門後,有跟周玄一同北上的同僚如今遇到他,甚至已經開始用『國相』之稱打趣他了。

國相,一國之宰執。

如今這冠軍城包括四周的方圓千里之地,在朝廷的正式名稱應該是冠軍侯國。

所以這國相之稱,在這裡並不算什麼僭越。

只是周玄一直很清醒。

哪些吹捧、奉承能聽、能認,哪些斷不能胡亂沾染,他都心中有數。

更何況以他在神都多年苦熬、打磨的心智,又怎麼可能聽不出這聲看似戲謔、打趣下,隱藏的某些陰暗心思?

而原因,自然是出自嫉妒。

明明大家都是不遠萬里、歷經艱險、舍下神都繁華,來到這幽州苦寒之地。

憑什麼就你周某人一飛沖天?

就因為你本身是幽州人,身後有那交縣周氏撐腰?

所以在這份嫉妒之下,其實還夾雜著幾分滿腔熱情被澆滅的憤懣。

有人在心灰意冷之下,甚至覺得這冠軍侯國其實跟神都也無甚區別。

一樣要看出身,一樣要看背景。

既然如此,他們這一番遠行、給那位冠軍侯當牛做馬,又是何苦來哉?

不患寡而患不均。

這就人性。

周玄無奈,卻也只能借著重續神都舊情的名義,邀他們這些故友參加酒宴。

席間周玄沒說太多。

先擺事實、講道理,只拿他們這位冠軍侯這近一年來,應對世族高門的酷烈手段。

表明侯爺並不會以出身論高低的堅決態度。

這是重中之重!

因為他們這些人之所以舍下一切來到這冠軍城,從某種意義上講是將這裡當成了一方不與世間濁流合污的淨土。

曾經的周玄也是其中之一,自然懂得這種理想幻滅的巨大撕裂感與痛苦。

一旦這個問題處理不好,不但會讓這些人與侯爺離心離德,阻礙後續人才流入冠軍城。

甚至還會影響侯爺在神都的某些布局。

當然單單說這些還不夠。

畢竟以他如今與這些人錯開的身份和位置,有些話就算是事實,也沒什麼說服力。

所以在不少人暗地裡嘲諷他周某人得了侯爺的利,自然要幫侯爺說話的時候,周玄只能又拋出兩點。

一則提醒他們,如今整個冠軍一系,武強而文弱。

若是他們這些文吏不能同心協力,就算位置再高,又有誰敢在那些跋扈武夫面前大聲說話?

想要團結自身,最快速、最方便的方式,便是藉助外在龐大的壓力。

而李靖、趙牧等武夫無疑能完美地扮演好這個『反派』角色。

大雍一朝雖然武風熾烈,就算是他們這些文士也能拔劍四顧。

但當那些糾糾武夫一身甲冑大步流星地出現在各個司衙時,且不說懼怕不懼怕的問題。

單單是心中那股氣,在雙方開口之前,就莫名矮了三分。

果然周玄這話說完,當時席間在場的一眾文吏漸漸地全都陷入沉默之中。

他們這些人能來到這裡,都是胸懷抱負之輩。

骨子裡的傲氣,自不待言。

誰又能真的甘心在那些武夫面前卑躬屈膝?

見這一番禍水東引的計策奏效,周玄來不及欣喜。

轉眼又拋出了最後一句話。

「你等皆知周某為秘書郎,只是你們可知這秘書閣,閣樓之上尚有座次?」

尚有座次?

什麼意思?

在場眾人先是一愣,隨後驟然眸光大亮。

當是時,有人再也顧不得遮掩心跡,脫口而出地問道。

「秘書郎的意思是……我等皆有機會?」

這話出口,一雙雙灼熱的目光,齊齊望向主座之上周玄。

而周玄其實也是心中發虛。

實際上韓紹並沒有跟他言明過,未來這秘書閣具體架構如何。

他只是通過觀察那秘書閣內的布置以及暗自揣度韓紹的心思,自己猜出來的。

可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只能扯出韓紹的虎皮,硬著頭皮含糊其辭道。

「正所謂……天命無常,惟有德者居之。」

「還望諸位拋開雜念,勉之、勉之……」

以『外敵』促團結。

再懸餅於驢首,以重利誘之。

不出意外,周玄一場酒宴不但將自己從眾矢之的中成功摘了出來,更順手替自家侯爺掃清了一些隱患。

手段不可謂不高明。

只是他卻是沒注意到自己當日那番被逼無奈的舉動,實際上已經種下了一顆種子。

而這顆種子,名曰結黨。

不過就目前而言,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自那日酒宴過後,整個文吏一系不但一掃原先頹喪之氣,甚至表現得比初來冠軍城時還要賣力。

而原本被所有人暗自針對的周玄,一夕之間竟隱隱成了一眾文吏的魁首。

有這樣的基礎在,做事自然無往不利。

這一點在蠻族兵臨城下、大舉攻城後,越發明顯。

不論是安民方略,還是往城頭源源不斷運轉物資,再到組織醫館醫士救治傷兵,周玄一聲令下,整個冠軍城官僚體系飛速運轉,卻是有條不紊、毫無亂相。

就連親眼目睹這一切的陳家老祖,也忍不住感慨一聲。

「周氏小兒輩,當有宰執之資也!」

到了他這個歲數,在修行道途沒有更進一步的指望後,目光總會下意識轉移到這些後輩身上。

只可惜這樣出眾的後輩,不是出自他涿郡陳氏。

而交縣周氏雖然素來與他們陳氏親近,可終究不是一家人啊!

念頭轉到這裡,陳家老祖心中忽然再次一動。

「那周氏小兒……可曾娶妻?」

人都思維慣性。

有些口子一旦打開,就有點兒收不住了。

更何況這聯姻之法,本就是世族高門維繫傳承、穩固地位慣用的手段。

好在這個時候一旁的陳庶適時提醒道。

「老祖,有些事情當適可而止。」

陳氏嫡女入侯府為妾。

他陳庶的嫡女亦為親衛統將呂彥之妻。

若是再加上這周玄……

福滿則溢,稍有不慎就會反遭禍端啊!

陳家老祖聞言一怔,旋即用訝異的目光看著身邊的陳庶。

此子只是嫡脈近支,修行天賦不行,膽子也小。

否則也不會被派到這冠軍城做這個主事、執事之人,更不會被那冠軍侯稍稍一嚇,便做出了那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近乎以一己之力將整個涿郡陳氏拖進了這冠軍城的泥潭之中。

如果不是因為有那位冠軍侯護著,不說他這個老祖了,整個陳氏一族的掌權之人都恨不得將他抽筋扒皮,以消心頭之恨。

不過現在看來,這廝縱然有著諸般缺點,可這腦子卻是清醒得很。

這樣的性格如果出身嫡脈主支,想要讓他開拓進取肯定不現實,可要是讓他當個守成之主,保住家業不墮,應該是綽綽有餘。

而眼下正處在風雨飄搖之際的涿郡陳氏,似乎也正是需要這樣的守成之主。

見陳家老祖忽然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陳庶心頭有些發毛。

「老祖這般看我作甚?」

陳家老祖聞言,收回心神,忽而嘆息一聲搖頭道。

「沒什麼。」

合適是合適,可惜就是出身低了些。

若是當初他能如他這個老祖一般,不要臉皮將他那嫡女『強行』送入侯府內院,倒是能撫平這個身份差距。

可如今他卻是不可能了。

真是時也命也。

陳家老祖心中感慨著,忽然問道。

「文君那妮子……如今在侯府如何?」

就算他也有七境真仙的修為,真要關注陳文君的動向,只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可這瞬息而至的一念,他卻是絲毫不敢逾越。

除了本身對那位冠軍侯的敬畏外,更因為他已經隱隱感覺到那侯府之中尚有其他上三境存在。

『深不可測啊……』

並不知道自家老祖心中所想的陳庶,在聽聞老祖這話後,神色不免有些無奈。

「無甚動靜。」

據說從陳文君入府到現在,那位冠軍侯從未踏足過她院中一步。

這其中蘊含的意味,就連陳庶也忍不住在心中泛起幾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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