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戰幽北!祭品!論四將!守四門!(2/2)
望著那些蠻族大族幾乎沒有猶豫便直接轉身折返大陣的舉動,就連此時站在齊朔身邊的韓紹也不免閃過一抹訝異。
不過他也只是垂眼思慮了一瞬,便明白過來。
祭品!
雙方參與這場戰爭的這近百萬生靈,其實都是祭品。
而眼前自己腳下這座冠軍城,就是擺放、獻祭這些祭品的偌大祭壇!
意識到這一點,韓紹忽然笑了。
『所以……大家想到一起去了麼?』
又或者說雙方的目的,其實都是一樣的。
唯一不同的是始畢那邊更狠、也更喪心病狂了一些。
在選擇最終獻祭雍人之前,他們選擇先將自己族人擺上了祭壇!
所以他們才會沒有半點休整,便直接開啟了攻城模式。
他們要只是死人,至於怎麼個死法,其實並不重要。
甚至越簡單、越直接越好。
你看,真相有時候就是這般殘酷,這樣的讓人難以接受。
而更讓人無奈的是很多身處這殘酷真相中的人,絲毫沒有作為祭品的自覺,依舊仗著一腔熱血與洶湧戰意,登城而上。
而後很快便被早已蓄勢待發的鎮遼重甲屠戮一空。
上一批,殺一批。
死一批,上一批。
人命在這一刻,就好似那田間的野草,割完一茬,又生一茬。
鮮血順著冠軍高牆汩汩而流。
沒用多久,便在牆上形成了一道道蜿蜒細密的血色爬山虎。
而後在一股奇異力量的牽引下,沿著大地的脈絡,在某處匯聚、積攢。
這種方式跟韓紹『系統』凝聚虛空血雲看似不同。
一個聚於天,一個匯於地。
可實際作用卻是殊途同歸。
皆是奪人道之造化!
漸漸收回神念的韓紹,心中實際上已經有了某種猜測。
可在沒有得到具體佐證的前提下,卻也只能暫時將這個猜測記在心底,留待日後再說。
只是這樣一來,韓紹目光掃過眼前已經開始的戰事,不免就有些意興闌珊起來。
抬眼看了一眼身邊看似輕鬆,實則暗裡凝神戒備的齊朔,韓紹輕笑一聲。
「那一箭,不錯。」
「頗具本侯幾分風采。」
從草原一路北行,再到定北城下的一箭成名。
要論暗箭傷人,韓某人自認是行家。
卻沒想到齊朔這不聲不響的,竟然將他這一身精髓領悟到這般地步。
當真是孺子可教!
與剛剛那蠻族萬騎長臨死前的誇獎不同,這聲來自侯爺親自讚許,著實讓齊朔生出了幾分激動。
「都是侯爺教的好!」
嗯,這話倒也不算錯。
他跟李靖等四人都算是韓紹親自帶出來的。
只是正應了那句老話,一樣米養百樣人。
哪怕四人『師出同門』,可因為各自性情不同的緣故,最後『長成』的樣子也大不相同。
李靖得一『穩』字,無論軍伍之中,還是軍伍之外,皆好謀算。
只是或許是過往身份太低的緣故,又或者說韓紹的光芒太盛,導致他失了幾分決斷。
美中不足。
馮參得一『猛』字,戰場之上勇猛無敵。
可戰場之下,卻是目中無人、行事無忌。
日後不栽上幾個跟頭,怕是學不會『乖巧』二字。
而趙牧勉強算是『穩』『猛』而二字皆占,有想法卻又不失武勇。
只不過要論『穩』,他穩不過李靖。
論勇猛,他又差了馮參點意思。
再加上他本身的性格缺陷,這樣綜合算下來就顯得有些平庸了。
當然這個平庸只是相對而言,單單只說他對韓紹那近乎愚忠的態度,就永遠不可能在韓紹心中徹底邊緣化。
至於這齊朔……
若是韓紹所料不差,這廝應該得到的是一個『奸』字。
口腹蜜劍、笑裡藏刀。
說的就是這種人。
韓紹之所以一直不大給他露臉的機會。
一來,與李靖等人相比,齊朔在統軍方面確實差了些。
二來,主要還是沒到真正用他的時候。
等到日後真正成勢,六部司衙成了規模。
將這廝扔到兵部,讓他去跟那些文官老油子斗,才是韓紹對他的最終安排。
心中念頭轉過,韓紹看著一臉謙遜的齊朔,失笑一聲。
「行了,少在本侯面前賣乖了。」
「你什麼德行,本侯會不知曉?」
這番笑罵在這樣血腥殘酷的戰場之上,多少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可齊朔還是聽得心中一暖。
『侯爺心中還是有我老齊的……』
這般念頭一生,許久以來積攢的委屈與憋悶,頓時消散一空。
「侯爺……」
韓紹見他這副嚅囁著嘴唇,欲言又止的模樣,順勢遞過去一個滿含鼓勵與期許的眼神。
「有些話就不用說了。」
「本侯對你早有安排。」
響鼓不用重錘。
話到這裡就夠了。
上位者的推心置腹,是要看時機的。
胡亂許諾,更是大忌之中的大忌。
這其中的分寸,韓紹向來都拿捏得很好。
而齊朔這人更不是馮參那等腦子一根筋的渾人,韓紹這話一說,他便心領神會。
「多謝侯爺信重!」
韓紹失笑搖頭,不再說什麼。
只是重新望向那些還在不斷湧上城頭的蠻族士卒,負手而立道。
「這裡就交給你了。」
早在先前蠻族大舉攻城的時候,他就做出了安排。
座下四將,一人一門,分守四門。
馮參守南門,李靖守西門,趙牧守東門。
而讓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是韓紹竟然將這個壓力最大、最難守的北門正面交給了最不起眼的齊朔。
只是他們也沒想太多。
因為他們都覺得韓紹這般舉動,看似是讓齊朔來守北門。
可實際上這北面應該是他親自來守。
就連齊朔本人也是這般覺得的。
然而讓齊朔沒想到的是侯爺就只在這城牆上站了一會兒,竟然就這麼撂挑子不幹了!
「這……這……」
齊朔眼中閃過一抹措不及防的慌亂。
韓紹笑問。
「怎麼?這就怕了?」
齊朔深呼一口濁氣,苦笑道。
「末將只是怕誤了侯爺的大計……」
可他這話卻被韓紹按在他肩膀上的大手止住了。
「本侯都相信你,你還能不相信你自己?」
這話一出,還有什麼好說的?
齊朔單膝跪地,抱拳拱手。
「既如此,侯爺放心!」
「末將不死,北門不破!」
韓紹上前將之攙扶而起,輕拍他身上的甲冑。
「這就對了。」
「本侯愛將自當有此氣吞如虎的大氣魄!」
「區區蠻狗算什麼?終有一日,本侯要帶伱們……」
韓紹說到這裡,話音忽然一頓。
宛如故意吊人胃口一般。
可最終他還是沒將這後半句未盡之言,說個完整。
身形一虛,便直接消失在了這城頭之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