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調香 床笫與天下(中)(2/2)
只是就在她要出言呵斥的時候,看著那道站在那名陌生男子身後的熟悉面容,臉色卻是瞬間一變。
「君侯!」
這般驚呼一聲,陳文君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趕忙盈盈屈膝,聲音溫婉。
「妾身陳氏,見過君侯。」
「妾不知君侯親至,未能前迎,還請侯爺恕罪。」
這一動一靜的瞬間轉變,不禁讓韓紹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
怎麼說呢?
北地女子到底是北地女子。
就如姜婉一般,就算外表看起來跟南方女子一般無二,可這骨子裡的烈性卻是天生的。
「起來吧。」
說著,順勢還開了一句玩笑。
「本侯在自己家行走,哪用什麼『前迎』。」
聽到這句『自己家』,陳文君嬌美的面容微微一紅。
「君侯請……請隨妾身歸家。」
正如韓紹對陳文君的第一眼印象。
這女子的身條生得極好,體態之高挑婀娜,世間難尋。
特別是在這一身淺色直裾的映襯下,越發如此。
說完這話後,應該是想到呂彥剛剛出言讓所有人都出去的話。
陳文君只猶豫了一瞬,便沖身邊一眾女侍輕聲溫言道。
「你們都出去吧。」
說完,似乎是怕這些女侍腦子擰不清,壞了自己苦等多日的機會,緊接著便道了一句。
「君侯……有我伺候就行。」
一眾女侍在聽到陳文君的前一句話,確實是沒反應過來。
此時的她們還在為眼前這個面冠如玉的俊俏少年郎,就是那傳言中『人屠』的真相而震驚。
這一刻,她們忽然不再為自家娘子而委屈了。
在她們的淺薄認知里,若是男子生成這般模樣,那是不是人屠,又……又有什麼關係?
直到自家娘子後面補上的那句話,她們才終於反應過來,盈盈屈膝應聲答道。
「喏。」
「婢子們在外間候著,若是夫人有事,喚我們一聲……」
對此,陳文君想說不用。
可又覺得這樣的話,意圖太過明顯。
有失她這位世家貴女的顏面。
所以想了想,便道了一句。
「善。」
可儘管如此,韓紹剛剛抬起的腳步,還是微微一頓。
抬眼望著眼前的偏院門扉,恍惚中竟有種面對虎狼之口的錯覺。
再看這位身形婀娜、面容嬌美,眼神中帶著熱切的陳氏嫡女,韓紹忽然很難將之跟先前那道跪伏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女子聯繫在一起。
「君侯……」
聽到身邊這聲輕喚,韓紹回神,旋即莞爾一笑落下腳步。
進到屋舍之中,並未在廳堂逗留,而是直接進了寢臥之中。
畢竟前面都說了,這是自己家。
再故作矜持,就顯得有些矯情了。
只是女子寢臥,韓紹屬實進過不少,這居所也不過前人遺留。
可剛剛踏入其中的韓紹,卻還是感覺到了幾分獨特的意味。
香。
這是一種極為直觀的嗅覺反饋。
雖然以韓紹的修為,早已能夠斬斷五感對軀體的影響,可卻沒有這麼做,也沒必要這麼做。
畢竟這味道確實沁人心脾。
抬首掃了一眼那升起縷縷絲煙的獸首香爐,韓紹在香爐不遠的軟塌上順勢斜倚。
「這也是你調製的?」
或許是韓紹進入寢臥中的動作太過自然隨意,倒是讓心中早有準備的陳文君隱隱緊張了起來。
「回君侯……」
韓紹擺手。
「在這私室之內不用見外,喚我郎君便是。」
說完,又補了一句。
「若是不喜歡這個稱呼,你自己喜歡怎麼稱呼,就怎麼稱呼。」
「隨意一點就好。」
此時的他,再沒有之前初見時可怕,也無甚威嚴。
反倒是有如鄰家少年一般柔和。
亦或者是……新婚夫婿的體貼。
陳文君面上暈起一抹隱隱的嫣紅,低頭輕吟了一聲。
「郎……郎君……」
徐某人的私德,韓紹不好評價。
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大師,用一句話便寫盡了女子最美好的一面。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恰似一朵水蓮花不勝嬌羞……』
韓紹順手拿起身前桌案上一盞尚未飲完的殘茶,一口飲下。
澆滅了心中幾分火氣。
可陳文君卻是下意識睜大了雙眼,期期艾艾道。
「郎君,那是妾身……」
韓紹這才醒悟過來。
只是他也不在意,草原那一路風餐露宿,讓他早已不再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無事,本侯不在意這些。」
聽到韓紹這話中『我不嫌棄你』的意思,陳文君心中無奈。
或許這就是武人吧。
這世上能約束武人,或許只有更強大的修為和更強的刀兵。
余者,這世上的一切規矩都不重要。
說好聽一點,可以說不拘小節。
說難聽一點,也可說是橫行無忌。
所謂世族高門中通行的男女之間,乃至夫妻相處的禮節,在這樣的武夫眼中,怕是屁也不是。
意識到這一點,陳文君心中嘆息一聲,卻也很快扭轉了心態。
出嫁從夫,更何況她只是個納入門的姬妾?
屈膝在那獸首香爐前盈盈屈膝跪下,陳文君打開香爐,輕聲細語道。
「妾身最近新調製了一味寶篆,可否燃了給郎君品鑑一二?」
寶篆?
焚香?
老子懂個屁的香!
可看著陳文君已經開始的動作,韓紹也是無奈。
你做都做了,還問老子做什麼?
「那便燃了試試吧。」
見陳文君小心翼翼取出一份壓製成型的精緻香餅,韓紹初始還以為她是緊張。
可細看之下,卻發現她確實是緊張。
只是那雙水盈盈的目光,看著自己又是怎麼回事?
韓紹蹙眉不解。
「你這是要做什麼?」
陳文君不答,修長窈窕的婀娜身形,起身之後,便盈盈款款走到韓紹身邊。
然後緩緩依偎在韓紹懷中。
「郎君,這香好聞麼?」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