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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陸子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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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洛陽,一城綿延三千里,為當今人間最雄偉之城。

城牆高萬仞,天子坐於城中,亦有如陸子這般大德。

青石路面上,小販走卒吆喝,有扛著糖葫蘆的老頭兒晃晃悠悠,有孩童嬉笑追逐,或唱童謠,安然靜好。

「聽說了麼?」

一個頭頂纏著灰色布條的婦女嘖嘖道:

「齊國秦國那邊打的越來越凶了,我剛才聽說書先生說,遂地啊可慘烈了,有屠城之事發生!」

「真的假的?」

另一人驚奇道:

「屠城不會吧應該?」

「誰知道呢?聽說是遂惹怒了齊,齊國的大公震怒,硬頂著秦的壓力,接連不斷的屠了很多城」

話沒說完,婦人忽然噤聲,卻是一旁不知何時已然立著高頭大馬,貴人騎在馬上,一鞭子揮了下去,打的婦人皮開肉綻,滾地求饒。

「怎敢妄論他事?」貴人穿著齊國的服飾,聲音冷冽:「該打。」

說著,他又高高的揚起鞭子,又要抽下去。

長街之上的喧鬧忽然收聲,揚鞭的貴人詫異,側目看去,神色微微一變。

卻見街角,有八十一甲莊嚴肅穆,各自持刀持盾,重甲之上泛著鐵血殺伐之氣,簇擁著一個身著長衣的威嚴少年,緩緩而來。

一個個百姓拜下,一個個百姓俯首,都又敬又畏的高呼:

「陸子!」

當下誰人不知,守藏室內有大德,曰陸子,天子親自賜八十一甲拱衛!

而在一聲聲『陸子』的高呼中,滿身威嚴的少年邁步而至,八十一甲相隨於一旁。

「何故如此?」

陸子皺眉發問。

騎著高頭大馬的貴人訕訕的收回馬鞭,猶豫了一下,從馬身上翻躍了下來,拱了拱手:

「陸子有所不知,此婦人妄論我齊國之事,故此我才」

「民不可議麼?」少年淡淡發問,目光深邃:「民不可議之事,便是掌權者不該為之事齊地發生了什麼?」

有隨行的史官默默的將這一句話鐫刻了下來。

而那位貴人則是張了張嘴,沒答。

陸煊皺眉,旋即輕輕的將婦人攙扶了起來,手指微動,有元氣洶湧,附著於婦人的傷口上,鞭痕癒合,傷痛全消。

婦人連忙拜謝。

「方才,你們在議論什麼?」陸煊和藹問道。

婦人看了眼一旁的貴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的將之前所談論的話給複述了一遍,沒敢添油加醋。

陸煊聽進耳朵,眉頭卻皺了起來。

遂地發生了屠城,還不止一座城?

怎會如此?

沒記錯的話,張師兄便跟著那個齊桓公去伐遂的

他想了想,側目又和藹問道:

「傳言之中,可有張陵之名?」

婦人愣了一愣,囁嚅了片刻,點點頭:

「俺好像之前聽說書先生提到過,說是說是齊國的先鋒大將,勇武異常什麼的,但最近卻是沒有聽到這個名字。」

陸煊皺眉點頭,旋即又溫和的朝著婦人頷首:

「我已知曉,多謝。」

婦人受寵若驚,拜身後悄悄的退至一旁。

而陸煊又側目,看向那位來自齊地的貴人,平靜道:

「既為貴胄,怎可當街於萬眾之前行此番事來?」

那位貴人也是個少年,心頭儘管畏懼,但還是有些不服氣,忍不住道:

「不過是賤民,又怎麼打不了了呢?」

陸煊神色依舊平靜,但語氣中已多出了一些嚴厲來:

「民為人,怎分貴賤?」

貴人看了一眼滿身殺伐鐵血之氣的八十一甲,有些畏懼,但還是壯著膽子回答道:

「民為輕,我等為貴,此為古來便有之事,萬民供奉吾等,吾等庇護萬民,偶爾責罰之又有何不可?」

陸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搖頭,淡淡道:

「汝自持為貴族,視民為賤為輕,可曾知道,民意恰似江河,所謂持權者,便是那舟船,水能載舟,亦可覆舟!」

貴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而陸煊則是搖了搖頭,見他似乎還不明悟,有些失望,但也不打算再多說什麼,只是接過貴人手中的鞭,在他茫然的目光中,持鞭而揮下。

貴人倒地慘嚎。

「汝揮鞭向民,吾亦可揮鞭向汝,汝知疼,然民亦知疼,何故將汝之所不欲強加於民呢?」

貴人皮開肉綻,拜地討饒,言說再也不敢。

陸煊丟下鞭子,輕輕摸了摸一旁大馬的腦袋,失望而去。

八十一甲亦齊齊轉身,相隨相侍於其側,所行之處,百姓做禮,貴胄讓行,俱口稱陸子,畢恭畢敬。

而跟在一旁的史官則是忠實的將今日之事記載了下來。

【陸子行於街,八十一甲相隨,恰逢貴胄鞭笞於民,陸子喝止,詢問緣由。】

【貴胄曰:吾為貴,民為輕賤。】

【陸子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

【語畢,陸子持鞭鞭於貴胄,又曰:汝知疼,然民亦知疼,何故將汝之所不欲強加於民?】

【貴胄討饒,陸子拂袖而去。】

這一番事情,讓陸煊沒了好好看一看洛陽城的興致,沉默的回到了守藏室中。

他先是將屋中藏書挨個挨個的擦拭了一番,這些書卷大多講的是諸家百子之言論,而如今,這諸子之位中,似乎多出了一個自己,藏書也多出了幾卷。

將書卷擦拭完畢後,陸煊端坐在蒲團之上,參了一杯熱茶,點燃一根檀香,於香氣繚繞中陷入了沉思。

遂地屠城,以張師兄的性子,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而也很久沒有收到張師兄的來信了

他心頭一突,有些焦躁不安,連飲下三杯熱茶後這才平復。

「應當不會」

陸煊凝神自語:

「張師兄之能為,幾可通天徹地,不會有事的應當是這其中發生了什麼蹊蹺,再靜候幾日消息看看」

說話間,他輕輕嘆了口氣,許久沒見到張師兄了啊

想著,陸煊又笑了起來,邊笑邊自語:

「張師兄,這一次是我更厲害,在你之前名動洛陽呢」

說著說著,他平復下心神,神思逐漸抽離,大夢醒來,身形緩緩的從守藏室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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