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述道眾生,陸煊成聖(1/2)
呂娘蓉呆呆的看著那中年人折腰朝著這邊拜下,
紫氣、道理乃至於其所論述的仁義,俱成實質化的絢爛光焰,自他背後升騰、綻放、輾轉、交織,宏偉至極,將他的影子映推而下,伴隨滾滾如潮的蓮花,堆迭的鋪落而來,不偏不倚,正籠罩在身側方寸。
她側目看去,身側方寸之間,仁蓮義花沉浮,道與理交織,一併於青牛身側綻放。
孔夫子再拜。
在拜誰?
同樣的疑問於同一個瞬間,自不同的人腦海中生出。
呂不韋頭皮發炸,牽著呂娘蓉側身而退,因為他們也在孔夫子這折腰一拜的方向,
靠近的民眾也驟然回過神來,整齊劃一的如同潮水一般向兩側分退而去,就連趙政也很自覺的走離了,默默退至一旁。
至此時,夫子執禮所朝之處,唯有一農戶,一青牛,一道人,及其背後的江陵城。
呂不韋心臟忽然狂跳,嘴唇哆嗦著發問:
「夫子,在拜江陵?」
「恐怕恐怕不是!」老僕亦帶著顫音答道。
二人無言,心頭也都誕出一個極其可怕的想法來,不,不會吧??
不只是他們,呂娘蓉和附近的民眾亦都陷入巨大的疑惑和驚駭,目光在折腰的孔子與牛背上的道人身上流轉。
道人為何不避?
是嚇傻了,還是
夫子折腰有十息,十息後,他起身,臉上是欣喜之色,腳下是百萬蓮花。
夫子朗聲,吐音平和,卻引動天地共振,降下紫氣華蓋,翻滾於其頭頂上方三尺處,氤氳寶光。
「老師,三十七年未見了。」
『咔嚓!!』
混雜著紫韻的雲霧中炸起一道亮晃晃的雷光,這大雷炸在雲端,卻也炸在呂不韋的腦海,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雷聲轟隆中,呂不韋只覺得後腦勺酥酥麻麻,脊柱震顫,汗毛豎直,
他如此,人人皆如此。
老老師?
所有人齊刷刷的側目,都看向了那農戶,那青牛,那垂暮的滄桑道人。
道人此時正抬起頭,看不清眼眸,但能看見他臉上含笑,似感慨,似嘆息,似懷念。
「是啊,許久不見了,這段日子時常能聽聞你周遊列國之行,教化萬民,施仁施義,言行合一,甚善。」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劇烈的心跳和紊亂的呼吸聲在此起彼伏,孔子笑盈盈的執禮再拜,再折腰:
「洛陽城中,老師教我天地自然,我有所悟,齊國邊關,老師教我順應自然,我入德位,迄今已有三十七個年頭,三十七年間,學生兢兢業業,不敢怠慢,勤於道,奮於理。」
洛陽城中,齊國邊關
呂不韋胸膛發悶,哪裡還不知道陸道長是誰?
陸子。
陸子!!!
一旁的呂娘蓉也好不到哪裡去,瞪著兩隻眼睛,嘴巴微微張開,想要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臟勃勃跳動,眼前發黑。
她想起來過去幾月的一幕又一幕,從大荒中相遇,再到城中借住,然後是長街之上遇險
現在想來,從始至終,陸道長都是那一副安然模樣,神色從未起過半點波瀾
陸子。
她咽了口唾沫,雙腿微軟,同時又有極嚴重的失落感從心頭漫起,若道長是傳說中的陸子,那趙兄
呂娘蓉恍惚,呂不韋呼吸急促,狂喜與驚怖之意並存,而側邊民眾,俱皆譁然!
世人皆頌夫子仁義,卻也知陸子威德!
斬齊桓公,數罪於天,論罪於神,罷黜天庭!
大威已俱!
教化萬靈,救災救難,將道天下,施恩蒼生!
大德歸身!
此大德大威之陸子,若論聲望,猶勝過孔子三分!
在無數雙炙熱的目光注視中,老農牽著青牛,笑眯眯的打量著滿身道理、滿腔仁義的夫子,
而牛背上的老道人則是抬了抬眼瞼,露出清澈至極的眼眸。
他笑道:
「一別數十載,聞說你周遊列國,施仁講義修德,此次再見,吾心甚慰。」
孔子拜道:
「學生不才,心頭還有惑,這些時日也一直在尋找老師蹤跡,今得見老師,大歡大喜。」
「有何惑?」陸煊笑問。
孔子道:「學生雖精思勤習,然空游列國數十年,雖得了個名滿天下,卻依舊未入大道之門。」
兩人對語之間,天穹上的紫氣暴漲了一倍有餘,呈兩萬里紫氣浩蕩之狀,天地亦於此刻輕鳴,震動八方上下,有仙葩天墜,亦是有神泉地生,滔滔不絕。
再後,四面八方,有修士遁來,安穩於周側,
百里之外,大地分裂,黃泉湧出,鬼門關現而開,諸鬼神於門後做禮。
天穹之上,雲霧繚繞,天門隱現,神山巍峨,宮樓玉宇影影綽綽,仙神於天上靜聽。
天上人間地下,都曾聽聞孔子之名,更曉陸子之威德,此刻兩位人間最大的大能述道,竟是驚動了仙佛神鬼,都悄然而至,都想聽一聽,陸子與孔子的道。
這無關乎立場,無關乎彼此的關係,只是為聽道而來,乾淨純粹,卻也彰顯出兩人的聲與威與德。
真仙站立,天尊端坐,甚至有佛祖西來,垂目洞察。
俱在看,俱在聽。
「咦?」佛祖目視牽牛老農,心頭生出驚疑,而驚疑才起,便又覺得恍惚,再至心神寧靜之時,卻不再關注老農,下意識的將之忽略了。
「只是一老農。」佛祖這般做想。
而地面上,陸煊神色祥和,聽見孔子之問,笑道:
「你一問天地自然,二問仁義,如今問我何為大道」
他心頭有些發麻,臉上卻不曾顯化出分毫,這大道,他也在求,如何能知?
陸煊打算坦然,直述自己不知何為大道,亦不知如何走入大道之門時,牽著牛兒的老農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手掌悄然間在牛頭上輕叩三下,震動順著牛兒傳至道人身上。
陸煊似乎也被叩了三下腦袋,忽而醍醐灌頂,腦海中多出萬般玄妙,神色一肅,他正待述道,卻察覺天地有變,側目看去。
陸煊瞧見有一片山河被撕裂擒下,自當前歲月剝離,有一個人影被丟了進去是張師兄?
老農也側目,眉頭微微一皺,但並未去洞察,當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陸煊收回了目光,溫和道:
「欲觀大道,須先游心於物之初也,天地之內,寰宇之外,諸界萬靈,日月山河,其形皆有不同,而類同的,順其自然之生滅,隨其自然之止行物之初,混而為一,無形無性,無有不同。」
陸煊吐音之時,神色肅穆,道袍獵獵作響,頭頂道冠亦在微微震顫,所述之言,是他之語,卻又是老農在借他而述。
述道者,陸煊也,更為太上也。
太上講道,天地恭聽。
大道音兇猛偉岸,傳遍了天上地下,震盪周天,卻是引來更多的仙,更多的神,又有一位佛祖親臨,過去佛祖和現在佛祖皆來此聽道,引得群仙譁然。
孔子對天上異象似乎未覺,疑惑發問:
「老師,萬物之形,皆為不同,而觀其所類同之事物,又有何益?」
老農這次敲了三下虛空,如同敲在陸煊頭頂。
伴隨三下輕叩,陸煊再次有所大悟,吐音如大雷,震天而徹地:
「觀其同,則身齊於萬物之同,齊於物,齊於事,齊於是非,齊於我故可視生死與晝夜同,禍與福同,吉與凶同。」
頓了頓,他目光一凝,明明是自己在述,卻也是自己在悟,又繼續道:
「洞察天地萬物之同,視一切為一,而自身在萬物中,則自身也與萬物同,自身與萬物俱為一體,此為大道之門。」
孔子恍惚,天地為我,我為天地,萬物類我,我類萬物
他若有所思,自言自語:
「既如此,我傳仁義於我自身,與傳仁義於天下,有何異哉?」
他忽然失去了求仁義、傳禮儀的心思,壓在心頭的執念散去,如釋重負,身心皆輕而清。
老農再叩三下虛空,牛背上的道人亦隨著叩動而再有所悟,出聲道:
「大道,深沉似海,高大似山,遍布寰宇內外而無處不在,周流不息而無處不至,求之而不得,論之而不及。」
他心思勃發,聲音傳奏蒼穹,群仙不自主的折腰做禮,聽的個如痴似醉。
陸煊忽而大笑,在講道,在悟道:
「夫大道者,生育天地而不衰敗,資助萬物而不匱乏,天得大道,則天高,地得大道,則地厚,日月得之而行於晝夜交替,四季得之而萬物有時序,我得之,伱得之,當如何!」
孔子本就拋卻重擔的身心為之一震,思緒恍惚,道音貫耳,心念好像騰於雲中,潛於海底,入於山林,存於萬物!
他身為萬物,萬物為己,心曠神怡,大讚大嘆道:
「闊矣!廣矣!天邊無際,吾在世數十年,只知守仁守義,卻不知天地之大,萬物之廣,豈只在於仁義?老師之言,令我好生暢快再講,再講!」
老農微微頷首,正欲第三次叩虛空,叩陸煊之心神,令其恍然大悟,
可手指頭還沒叩下之時,卻見牛背上的道人卻大笑,然後在老農驚愕茫然的目光中,吐聲如雷而似潮:
「聖人處世,遇事而不背,事遷而不守,順物流轉,任事自然,調和而順應者,得道也,隨勢而順應者,為聖也!」
一番道音,震響天宮樓宇,凌霄殿中,帝屍看著呼啦一下全跑去聽道的仙官神吏,有些哭笑不得了起來。
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凌霄大殿,他若有所思,淡笑自語:
「太上,汝到底欲何為?」
真仙不知,天尊不明,【諸天】層次的上天尊、大佛陀看不清晰,就連【大羅】這一個位階的帝主、佛祖亦無法洞察,
但帝屍是【道果】,雖然死去,卻也還是端坐在道果之上,自然看出來那牽牛的老農到底是誰。
此番講道,分明是太上在述,卻將功與德都贈給了那個【不定之數】
太上啊太上,你到底要做什麼?
帝屍目光深邃了起來,淌血的眼眸中,忽而綻放明光。
與此同時,三十三重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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