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大羅(2/2)
端在主位的燦金大佛平靜側目,問道:
「燃燈世尊,汝如何看待此事?」
燃燈冷淡抬頭,嗤笑了一聲:
「釋迦世尊既已與佛母同流,何必再問我?我不過是個過去佛罷了,落後於時代的老東西咯!」
陸煊啞然,卻也沒告知燃燈自己的真實身份,只是又平聲發問:
「燃燈世尊汝將所執之器贈出,自身跌落至【永證】一步,當務之急,還是要儘早重鑄【道器】才是。」
他也是邁入大羅後,才知曉大羅之境的前後分化,
第一步為【永證】,第二步為【執器】,第三步為【至高】。
執器大羅,以器載道,自身堪比多元大宙,一拳一腳足以撕裂諸天萬界,若無更強者桎梏,某種意義上也擁有重啟大天地的能為。
而執器大羅所謂的【器】,便類似於燃燈佛祖的靈柩燈、勾陳大帝的西極天庭,
又或是仙母的那蟠桃林
說是【器】,但並不意味著只是道兵、法寶而已,其涵蓋範圍很廣。
【器】能令大羅更進一步,得多元大宙之威,但同樣的,若是【器】破碎,乃至失去了【器】,
且若未曾邁入【至高】層面,執器大羅亦會跌落,化作普通的【永證大羅】。
真要說起來,大羅其實只有兩步,一個是能以意念在過去烙印中隨意轉移的永證大羅,
一個是存在於時光長河每一個剎那,且將自身過往收束成一條【時間線】的至高大羅,
大羅之【器】,更像是錦上添花,而並非必須、必經之一步。
此時。
「吾是否重鑄一方道器,卻不勞釋迦世尊費心,若是釋迦世尊嫌吾修為低了,換一尊過去佛祖便是!」
燃燈嗤鼻一笑,邁步緩緩走出了大雷音寺,偌大殿堂只余陸煊一人。
他端在清淨蓮台上許久,低沉的笑了笑,雙手合十,嘆了聲音佛號,
旋即閉上眼,念頭悄無聲息的盪了出去,落於人世,化為清淨老道。
「大世當開啊」
老道揮手立下道觀,背身眺望了一眼人道大世,看著漢朝國運如風中殘燭,輕輕一嘆。
又見大世。
陸煊走入道觀,盤坐而下,他於春秋歲月成為釋迦、成為大羅後,
便徑直轉換意念,來此漢末。
初證大羅,且尚未煉出自身之【器】,陸煊僅可在一切烙印之身中轉挪念頭,
而無法做到歲月中無處不在,尚且差上了許多。
故此,也還未好好琢磨一番關於大羅層次的玄妙。
靜坐於道觀中,一晃便是四十九日。
「邁入大羅,收束一切過去烙印,但終究是討了巧,藉助了釋迦之身,『陸煊』在春秋之前本身並沒有任何足跡,也沒有任何烙印的存在。」
自語間,陸煊默默感悟大羅層面的時光玄奧,這是一種極奇妙的感覺,
雖然尚且無法做到同時存在於時光每一個剎那,
但念頭輾轉之下,這一剎他還端坐在道觀中,下一剎便已至春秋守藏室,和張師兄言談,向老師循禮,
再三個剎那,
他又分別出現在布道天下之間、橫擊四方天庭之刻、拜祭張良大墓之時,
又一剎,陸煊念頭騰挪,回到了【現世】。
準確的說,是【現世】的十三年前。
是在東海高中,窗外鳥兒嘰喳不休,講台上盧修遠喋喋不休,前排的季伯端擠眉弄眼,
而身側的小嚴則是剝了一個大板栗,悄悄遞上來,很小聲道:
「喏,小陸,你吃!」
陸煊接過板栗,側目,與小嚴對視了兩秒,
少女臉蛋發紅,一直紅到了耳根,猛地低下頭,輕聲道:
「小陸,你幹嘛」
一旁有學生起鬨,教室里的目光都轉回了過來,陸煊似若未覺,伸出手,按在了小嚴的腦袋上,狠狠的揉了揉。
小嚴微微一顫,並沒有反抗,只是臉蛋更紅潤了一些,偌大的教室都是一寂,陷入極微妙的氣氛,旋即便沸反盈天!
坐在無數起鬨聲中,陸煊此時尚顯稚嫩的臉龐不起波瀾,
他轉頭看向講台上,和氣的吹鬍子瞪眼的老盧對視,咧嘴一笑。
真好。
陽光明媚,天下未亂,一切相安。
他念頭再動,這一次是在圖書館中,對面坐著的少女一臉清冷,不苟言笑,靜靜的看著書,仿若一座冰山。
這是初遇之時。
「嚴江雪。」
陸煊忽然開口。
少女猛地一愣,微微蹙眉,淡淡瞥來:
「有事?」
「沒事,伱抿薯片的聲音,吵到我了。」
少女猛地低下頭,冰冰涼涼的開口:
「對不起。」
說著,她將腦袋邁入了書後,陸煊放聲笑了起來,驚的圖書館的老師氣急敗壞的趕來。
他也未去管顧,只是默默起身,走至窗邊,眺望遼闊蒼穹,將整個宇宙都納入眼底。
「何為時光?」
他輕聲自問,伸出手,接住了窗外飄零而下的一枚枯葉,輕輕一彈。
枯葉悄無聲息的沒入虛空,驟然出現在極北之地,出現在死樓之中。
「誰?!」
端坐在死樓內的明湘君大駭,施盡渾身解數,斬攔枯葉,不朽之威浩蕩,驚動天下!
生樓、上宮、地闕乃至龍虎山中,都有不朽驚疑抬眸,看向極北之所,
旋即,枯葉落下,不朽死去,死樓傾塌!
諸不朽都色變了,生樓中,道韻盎然者嘗試卜算,卻只看見一個屹立歲月長河中的偉岸人影,他慘叫,雙眸淌血!
歷史發生變動,不再有明湘君,但盧老師卻依舊戰死在了長城。
陸煊皺眉:
「何為歷史?」
沉吟了許久,
陸煊念頭默默從這一段歲月抽離,復返本身,尚且端於漢末荒山上的道觀中,
又靜沉良久,他自語:
「我似乎並非生於潛龍市,睜眼第一刻,有一個神秘生靈,懷抱著我,將我置放在爸媽的門前。」
「他是誰?」
陸煊並沒有急著去那一段時光,只是微微側目,面上含笑。
有客至。
道觀外響起嘈雜聲,三個落魄道人走了進來,身上都帶著出塵氣息。
「貧道張角,路過此地,可否向道友借宿一晚?」
陸煊抬頭,凝視這個中年道人,看透因果,明悟真本,心頭嘆了一聲『原來如此』,便做引道:
「自無不可。」
「多謝道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