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掃墓,時代的最後餘暉(1/2)
洛陽,史官奮筆疾書。
【建武九十八年,四方天庭齊墜之後,天庭似逢大變,有劍陣通天!】
【後,有仙神親言,天帝隕,天庭無主。】
【人間無災,風調雨順,此後萬年,年年如是。】
………………
「第一次伐天的時候,項羽死了。」
一處大湖之畔,披著殘甲的劉邦低頭敘述道:
「至第二次伐天時,秦穆公、李斯、蒙毅都戰死了。」
「第三次伐天,拜張良為上尊,再擊蒼穹,慘敗。」
聽到這裡,陸煊的眉頭跳了跳。
劉邦深吸了口氣,繼續敘述:
「餘部都一逃而散,大漢開始衰落,直至亡滅,我那後人劉秀被天庭選中,承接天命,再立新漢,自號天子」
說著,這個老人忽而淚流滿面:
「而伐天失敗的殘軍各自奔逃,遭天庭幾次三番圍剿,武安君被戮於西海,張良於成親之日,在北海深處遭災」
陸煊手中的茶杯被他捏成了粉碎。
他輕聲問道:
「其餘人呢?」
「不知道。」
劉邦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困惑的神情來:
「通曉未來的異人大多戰死,餘下則隨著始皇一起失蹤了,很蹊蹺,我查探了許多年,無有所獲。」
陸煊蹙眉,牽動因果,洞察前後,可以明析的是嚴叔等人似還活著,但看不見下落。
他仔細排查,心情逐漸的沉重了起來,因果昭示,陳家兄妹中的陳樹死去了,張化田也被斬滅,李玉同更是連魂魄都消泯,斷絕輪迴之機!
陳葉、王之瑤、路重瞳等故人則與嚴叔、老天師一般,下落不明。
陸煊心頭抽疼。
他之故人,說少不少,但絕談不上多,
三次伐天,從秦穆公到李玉同,再到陳樹、張化田等,運氣好的投入輪迴,運氣差的魂飛魄散!
正了正臉上的青銅面具,陸煊輕輕嘆了口氣。
半晌,他站起身,似乎消沉,道:
「我已知曉我去見一些故人,掃一掃墓,你且去吧。」
劉邦忽的拜在地上,淒笑道:
「帝尊,我之舊人也死絕了,妻滅兄死,嫡親的兒子、孫子也都不存,您可帶上我麼?」
陸煊凝視著這位漢高祖,輕輕在他頭上一撫:
「走吧,允你隨我走一段歲月。」
「是,帝尊!」
兩個滿身滄桑者結伴,走至一處連綿墳土,都是伐天之戰中死去者的大墓,
走過一處處墓碑,灑上一杯杯仙酒,陸煊最後站定在秦穆公的墓碑前,略微失神。
真要說起來,他與秦穆公相識相伴的時間算是最長的之一了,
從春秋開始,伐齊,布道,再至秦朝歲月
將手掌放在墓碑上,靜靜感應,陸煊輕輕頷首:
「投胎去了麼?也好,也好」
他將最後一杯仙酒給灑在了這一處墳土上。
離開墓群,陸煊帶著劉邦一路向北,並未飛遁,只是慢慢的走著,看人間諸事,目睹紅塵煙火。
天庭墜落的第一百年,兩人走至海域深處,最後來到一方孤島上。
這片海域的生靈都不俗,沾染龍血、仙血等,凶煞十足,數次朝著兩人發起襲擊,但卻難以近身。
上了島,陸煊走至一處腐朽的小屋前,屋裡蒙著厚厚的灰塵,
可以看見枯爛的燈籠、只剩小半截的殘燭等事物,牆壁上還貼著已然模糊不清的『喜』字。
陸煊手執天尊青燈,照亮這一片小屋,在玉虛琉璃燈的燭火映照中,他看見過去的場景。
青年和少女在屋內拜堂,外頭是殺聲震天,雷音滾滾,
禮畢之後,二人並未走入洞房,青年將女子擊暈了過去,沉入海底,獨自走出木屋,迎上高天。
「張師兄」
陸煊忽然垂淚。
他走至木屋後頭,這裡立著一方衣冠冢,應是歸來後的敖仙芝所立下的,
其上寫著【吾夫張良之墓】。
陸煊在墓前坐下,劉邦靜立在一旁,許久許久。
「你們也不等等我」
他撫著墓碑,失神道:
「張師兄,我本應該在伱大婚時,端坐在【高堂】之位上的,倒是被你逃了去,你啊你」
陸煊擺上兩杯濁酒,也不喝,就這麼靜靜的坐著,笑罵道:
「仙酒就不給你了,濁酒足矣!」
「只是,你為什麼是魂飛魄散呢?幸好還有一縷殘缺真靈遁走了」
他在墓前坐了十年。
第十一年,鯤鵬擊海而至。
「玄黃」
目視著枯坐在墓前的寂寥身影,化而為人的鯤鵬輕聲嘆息:
「你可還好?」
陸煊似乎驚醒,掃去頭頂的蜘蛛網,回頭疲憊的笑了笑:
「還行,你倒來的正好。」
他此時已將青銅面具摘去,鬍子拉碴,看起來很頹喪,輕聲道:
「鯤鵬道友,汝既為妖,可識得妖祖?」
「妖祖?」
鯤鵬微微色變了,旋即點頭:
「知曉一二,那位來歷很神秘,不知從何而出,自號為妖祖,修為深邃到無法想像的地步」
他陷入回憶,輕聲敘述:
「我見過那位一次,是在十餘萬年以後了,妖祖和媧皇之殘軀所化的神女爭鋒,大亂爆發,打到歲月斷層,形成一道天塹,打到末法降臨」
一旁的劉邦自覺封閉六識,而陸煊神色則沉凝了起來:
「妖祖」
他想起那天的一幕,漆黑長矛自天而墜,扎入娘娘的胸腔,兩位師尊震怒,迎天而去,
昊天前輩神色驟變,攙著娘娘急切歸離
陸煊記的很清楚,就算是道果都無法打破娘娘的身軀,可那妖祖
他心臟微微一揪,沉默片刻,繼續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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