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陸子托棺入星空(1/2)
龍虎山巔。
在嚴煌複雜的目光中,小嚴一整個狠狠的撲進了陸煊懷中。
兩棵參天桃樹,一棵繁茂,一顆枯死,其後的道宮都已蒙塵,重重的塵埃下是縱橫深邃的大裂紋。
那裂紋不知漫延了多少個年頭,即便如今,裂縫中依舊殘留著亘古不朽的殺機仙光,在熠熠生輝。
陸煊默默的抱著小嚴,輕嗅小嚴身上自然而然的好聞桃香,一邊凝視那顆泛著焦痕的枯死桃樹,一邊輕輕拍打著小嚴的後背,安慰道:
「我在。」
嚴江雪將腦袋埋在陸煊的肩膀上,似在啜泣。
許久過去,小嚴鬆開陸煊,抬起頭,淚眼婆娑:
「小陸,我看到了好多景,很可怕的景」
陸煊輕輕牽起來小嚴的手,另一隻手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珠子,有晚春早夏的風翻吹而來,滌盪這一片山頭。
嚴煌此時也走了上前,神色極為複雜,輕聲發問:
「乖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麼多年來,他是第一次看見自家女兒哭成這般模樣,眼睛微微紅腫著,白皙的臉上胡亂的勾勒著幾道凌亂的淚痕。
一旁,老天師、李長庚和那頭黑牛都在緘默,靜靜的觀望,
小嚴深吸了一口氣,搖搖頭,臉上寫滿了茫然: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說著,她回過身,指著那顆枯死的桃樹,輕道:
「我撫摸這一棵樹,能看到很多景,有悲從心中來,說不清,道不明」
嚴煌朝著那顆桃樹瞧了過去,心頭猛地一顫,老天師臉上也浮現出深思之色,在沉凝。
陸煊此時覺得,自身氣血似在翻滾,心臟沒來由的勃勃跳動,
他沒多想,只以為是因這枯死的桃樹而心血來潮。
片刻,陸煊攙著小嚴,走上前,靜立在枯死的桃樹旁,他沉默的伸出手,撫摸著一顆焦死的樹身,眼中浮現出徹骨的冷意。
未來不定,過去已成,而此世桃樹既死,那便代表著在過去,有一段既定的歷史存在
他又朝著裂紋密布、近乎傾塌的道宮看去,這座道宮,曾經由二師尊端坐在內,
但此刻卻近乎傾塌,道宮表面上可以看到雷擊、刀痕、劍刻等,此地似乎爆發出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波及很深遠,在歷史中成為既定。
冷意在陸煊心頭一點一點的堆積,那種悸動之感也越演越烈,似乎有什麼很不好的事情在發生。
他壓住心頭悸動,凝視焦黑枯死的樹身,想起了陪伴自己百年的小桃靈,
而一旁,嚴江雪鼓起勇氣,伸出手,摩挲樹身,臉上浮現出悵惘,眼中有悲愴,輕聲描述道:
「我看到三幅一閃而逝的景象,一副是天兵天將陣列在雲端,金童吹鼓,玉女謳歌,有天宮攜滾滾煙塵墜下,將一位天將砸入地底,很多天雷擊落,在這座山上綻放」
嚴煌與老天師對視了一眼,悚然一驚,小嚴描述的,似是那北極真聖駕臨龍虎山之景?
嚴江雪繼續道:
「我看到的第二幅景,人間哀號遍野,有一個身影端坐在天門前,戴著面具,獨對棋盤,在落子,而兩顆桃樹則在揮舞桃樹枝,刺穿很多仙那一副景中,仙落如雨。」
說著,她忽又哽咽,臉上浮現彷徨和懼怕,聲音都帶起了哭腔來:
「而第三幅景」
「第三幅景中,我看到了我自己,我看了小陸,我看到了輕搖羽扇的文人,看到手持兩把三環五節劍的道人,看到好多好多」
「那一副景的後來,有比上一副還慘烈的景,手持偃月刀的武聖被仙人梟首,有一代梟雄被釘死,有長城騰空而起」
「再然後,是很亮很亮的雷,劈了下來,把桃樹劈滅生機,使道宮傾塌,我看到小陸了,你在哭,我則在旁邊,死在地上,然後小陸你好生氣好生氣,拿著一把青色的劍,沖向一個很厲害的仙人」
「最後,高天震動,死去的神樹枝最後一次刺破天際,大宮帶著滾滾煙塵墜落,地面縱橫撕裂,城池崩塌,山河破碎。
有無數人在哭,在送葬,道人悲愴的刻下墓碑,種下大禁」
話沒說完,陸煊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畔低語:
「你所見,伱所言,皆為一場幻夢,不會發生。」
「可是,可是」小嚴呆呆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陸煊打斷:
「不會發生。」
小嚴所描述的最後一段話,陸煊很熟悉,他曾經在【陸煊墓】中見過這一幕景,但現在已證實,那是虛假的歷史,是被兩位師尊編織出來的,遮掩真實
儘管似乎一切都在朝虛假的歷史靠近,但陸煊覺得,假的一定不會成真。
一定。
想是如此想,可在陸煊的心頭,那一股火氣,卻越來越旺,越來越旺,烈火灼灼中,眼裡又是一片冰寒。
他輕聲問道:
「小嚴,雖然一切都是虛妄,但你可還記得,你所說的最後一幕景中,我持劍沖向的仙人,是什麼模樣?」
話音落下,老天師、李長庚、嚴煌都凝神傾聽,老黑牛也肅穆了起來,
嚴江雪想了又想,輕聲道:
「就是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仙,左手是一口殘缺的小鍾,似在震響,右手是一枚葫蘆,葫蘆口在噴薄仙光,一口天刀沉浮在仙光中」
「對了,在最後的最後,我看見一個很大的道宮,朝那個仙砸了過去,看到一個瞎了眼睛的道人和瘸腿的道人,都在生氣,一個毀滅了天地源頭,一個煉了諸天萬界,還有一個好漂亮的大姐姐,拖拽著神鏈,一步步走來,在怮哭。」
陸煊越聽,神色越肅穆,巨大的道宮,一個瞎眼一個瘸腿的道人,拖拽神鏈的絕美女子
事情似乎不對,小嚴若看到的真是過去,絕不會出現這種景,涉及到三位師尊,涉及到娘娘!!
這其中有大問題。
此時,不遠處的李長庚似在思索,旋而抬頭,沉聲道:
「噴薄仙光,內蘊天刀的葫蘆,似乎真有一尊對應的仙。」
「是誰?」
陸煊猛然側目。
李長庚吐了口濁氣,似在匪夷所思,輕聲道:
「陸壓道君。」
「陸壓?」陸煊神色幽深至極,又是這個陸壓?
沒道理。
道果之中,查無此人。
他心思百轉千回,目光深邃,又輕輕安慰小嚴:
「別哭了,你所說皆為虛妄,雖然背後似有隱秘,但我們不是要結婚了麼?結婚前夕,我帶你去見一個人,她是我的長輩,知曉一切。」
「嗯!」
嚴江雪用力點頭。
陸煊還想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天邊,忽有一條金光大道剎那而至,金光大道上,李玉同跳落了下來,神色煞白。
「議長?」
嚴煌錯愕:
「發生什麼事情了?」
「長城,是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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