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仗刀笑問天上仙(2/2)
另一位奧陶生物的天人也呵道:
「盧修遠,讓你身旁小輩放下刀來,此事尚且可以善了,你畢竟曾是功勳,即便如今犯錯,聯邦也不會為難你!」
老人不言,只是失落,淚水大滴大滴的滾落。
他曾在星空長城浴血數十年,作為第七軍的軍主,看著一個個老將士死在長城,一個個新將士又前赴後繼,其中許多人都是修行大學才畢業的學生!
第七軍說是八十萬人,但實際上,全軍戰死在長城上,何止於百萬?
而這,還只是一軍。
只是一軍!
同樣,儘管如今藍星比起六千八百年前的舊曆時代膨脹了百倍,儘管總人口已多達數千億,可這數千年累計下來的,戰死在長城上將士,加起來,恐怕依舊早已超過了現存的人族!
這麼多條人命,這麼多具屍骸,這麼多的鮮血!
結果
看著堂而皇之的立在天上的妖王,老人腰背逐漸彎曲,直至匍匐於地,像個孩子一般的嚎啕大哭了起來。
「對不起,我們還是沒守住,對不起,對不起」
天上的天人和地上的天驕都陷入了沉默,那位儒家的天人也不說話了,
而陸煊則是呆呆的看著身旁嚎啕大哭的老人,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心頭更加鬱結,堵的發慌。
他不知道盧老師是在和誰說對不起,但大概能猜到.
或許是一個個灑血邊關的同胞,或許是一個個埋骨不歸的先烈,也或許是這顆龐大星球,是一個個平民百姓,是一處處山河!
陸煊沉默,蹲下了身,一手持刀,依舊架在侯青山脖子上,另一隻手則輕輕拍打的著老人的後背,無聲安慰。
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人間蒸發的潛龍市,想到了那一場大屠殺,想到了棚戶區的大火,想到了遞給自己大紅蘋果的小老頭。
陸煊抬起頭,一個又一個人的看過去,似乎要將天上那些站在妖仙身旁、身後的天人模樣,全部都記住。
「你們愧為人。」他道。
儒家天人垂眉,冷聲開口:
「後生仔,你看到的太狹窄,太片面,如何就敢對我們下定論?吾是以儒入道的,儒家道理吾最懂,也最遵守,此舉就大局來說,是最好的了.」
陸煊靜靜的看著他敘述,靜靜的出言打斷:
「孔仲尼若在這兒,他會先將你逐出儒家,然後一戒尺拍殺你,你信嗎?」
儒家天人微微一愣,旋即勃然大怒:
「放肆,敢直呼、詆毀先聖,汝好大的膽子!!」
陸煊冷冷的看著他,冷冷的道:
「儒家不止講究仁義禮智信,還講究一點,為禍之妖物,投妖之人族,人人得而誅之。」
「何來此條規矩?」儒家天人不怒反笑,淡淡道:「已然開始胡編亂造了麼?憑空捏造我儒家之法,真該殺啊.還是那句話,你放下刀,吾贖你無罪。」
陸煊不答,只是平靜道:
「放心吧,會有這條規矩的。」
話音落下之時,遙遠之外,一處考古隊成功挖開一方大墓,從中挖出道藏,還挖出一些儒家典籍。
考古隊長指著其中一卷保存尚算比較完好的儒家古籍訝異開口:
「你們看,這上面記載的是」
他下意識的念了出來。
【子曰,為禍之妖物,投妖之人族,人人得而誅之!】
長空之上,妖仙已然徹底失去了耐心,揮手打斷了還想要說些什麼的儒家天人,
旋即,他盯著底下那個持刀少年,平靜道:
「你既不敢下刀,為何不收手?放心,吾可以給你承諾,不殺你.吾為妖王,言亦有信。」
說著,侯武書撥弄手上扳指,又道:
「給你最後一個機會,放開吾侄,退去,離去,赦你之罪。」
旁觀的天驕中,身著青衣的少女驚異:
「看來這個膽大的少年居然還真有活路.」
一旁的長髮青年則是搖頭,輕聲道:
「別傻了,無論他放不放下刀,都活不過今天了,這是定論.不過我真的很佩服他,等他死後,我會為他收屍,會將他下葬,也會記住他的名字。」
青衣少女默默點頭:
「我和你一起。」
而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場中,形式再變。
陸煊臉上露出淡淡嘲弄的笑容來,自語:
「赦我無罪?」
他笑了笑,心念溝通精神世界中的殘破翻天印,當時,清河道人曾催動一枚符篆,朝這印中注入法力以激活其神效,
而拓展木屋內空間僅僅消耗了一成左右的法力,這段時間又自然流逝了幾成,但
依舊有一擊之力。
陸煊並不知道這一擊有多大威能,能起何等效果,也不知道敖叔到底能不能護住自己,可是
最壞,也無非是一死。
又有何懼?
他昂首,他大笑,笑天上天人,笑天上妖仙。
那位儒家天人心頭悸動,侯武書也生出不妙之感,神色一變。
下一剎。
陸煊輕輕發力,斷刀壓下。
侯青山心頭一寒,想大叫,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叫不出來,只覺天旋又地轉。
恍惚間,侯青山看到自己無頭的軀殼,看到那個執刀的少年,臉上笑容燦爛,如沐春風。
他,他怎麼敢的啊?
侯青山不解,疑惑,迷茫,旋即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頭顱落地,伴隨『啪』的一聲脆響,天上猛地一寂,整個東海市也猛地一寂。
死寂中,少年持斷刀,刀上染妖血,抬起頭,雙眸澄澈至極,恰似青天白日,又如朗朗乾坤。
他笑問天上天人與妖仙:
「我殺了,又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