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2.交朋友(1/2)
柴師傅正在廚房跟小周一起,熱火朝天的張羅著。
旁邊被臨時請來夜間收拾鍋碗瓢盆的兩位大嬸一邊幫忙端著盤子,一邊嘮嗑:
「你說這有錢的日子是好哈,住這麼貴的酒店,專門請大廚……」
「是啊……柴師傅,你們之前工資多少呀?」
柴師傅的存在就是為了展示陸老闆的夠意思嘛,此刻含含糊糊但又不夠含糊:「工資獎金加分紅什麼的,也就百來萬吧……」
嘶!
這個收入在鄉下,著實是震撼到二位了。
兩人端盤子的動作都殷勤許多,還有一人在灶膛口看了看:「添柴火不?」
又問:「那你們這手藝都擱哪學呀?我有個親戚,給他們送你們酒店當學徒,幾年能出師啊?」
柴師傅想來沒少被問這問題,此刻神情不變,只利索的掂了個鍋,鍋里騰騰燃起的火焰,唬得兩人又是一震。
小周則在此刻笑道:「想進我們酒店不容易的!首先得有個專業的證。然後來酒店應聘,正兒八經經過整個廚師組的考核,最後老闆來確定……」
「您想想,就這樣的工資,什麼樣的廚師招不來?那肯定得是有要求的。」
那倒也是。
大嬸們八卦一陣兒,對【一分價錢一分貨】倒是有明確認知,此刻又將話題轉到小周身上:
「周師傅,你這年紀輕輕的,結婚了沒有啊?」
陸川本來剛走到廚房門口,聽到這話,又忍不住笑了起來,轉頭去後院幫忙擺桌子了。
柴師傅的手藝他已經確認過了。
常老闆果然沒打含糊,對方對口味這方面拿捏的恰到好處,食材的鮮味被激發,跟七表爺比又是另一種風格。
但人家都來做飯了,總不能晚上還要洗洗涮涮做小工吧?反正也沒多少錢,他就乾脆又請了保潔來加個班。
民宿的保潔原本是跟市區的星級酒店合作培訓來的,在這裡帶了兩個村里人幹了一陣子,如今也算是上手了。
留下來的兩名大嬸雖然嘴碎了些,但聽安排,並不倔強——他們是那種一身勞累病,幹不了太重農活的。
這種體質出去打工也不容易,留在家裡干農活又實在熬不住,因此有這樣相對輕鬆的保潔工作,內心很是珍惜的。
再加上陸靜好說話歸好說話,到底也管理過人的,該扣工資的時候從不手軟,她們嘴上自然就會把門了。
如今只討論鄉里八卦,不聊客人們的瑣事,也不背後說顧客小話,陸川已經很滿意了。
如今看這架勢,年輕的周師傅從媳婦兒到孩子,恐怕還有的聊呢!
正說著呢,就見陸靜端了一大盆西瓜出來。
在鄉下待久了,她的風格也粗獷起來,如今不鏽鋼大盆裝著一塊塊西瓜,全無半點擺盤美感可言。
但叫陸靜來說,這一二十人呢,真要是那麼精緻的壓著盤,那個怎麼過癮呢?
反而小周師傅上菜的時候看一眼,忍不住眉頭都皺了起來:
「兩位老闆,下回切西瓜還是讓我們來吧,你看這西瓜皮都浪費了……」
吃的也是粗獷的大塊,回頭大家啃上去糊滿臉,那瓜皮還怎麼留下來炒菜拌菜呢?
只好拿去餵豬餵雞了。
他們啊,真是身在福中都不曉得珍惜了!
陸靜哈哈笑起來:「明天咱們吃甜瓜!現在山上的甜瓜可香了。兩位師傅,明早咱們一起去摘呀?」
這話一說,誰還顧得上西瓜皮啊!
小周立刻就從廚房探出身子來:「行!但是那個三輪車我好久沒開過……」
陸靜拍胸脯:「我來!我會!」
正說著呢,只見樓上何況的兒子已經滿血復活沖了下來:
「陸奶奶,我也會騎三輪車!」
3歲就會了!
被這么小的孩子叫奶奶,陸靜頗有些不適應,她在鄉下待著,覺得自己還是個年輕大美人兒來著。
因此就道:「你沒考證,在鄉下不能騎三輪——明天要不要一起上山摘甜瓜呀?要的話,你以後叫我陸女士吧。」
身懷小學文憑(進行時)的男子漢看了看自己頭髮花白的奶奶,又看了看燙了時髦大卷、溫柔優雅的陸靜,稱呼切換的毫無障礙:
「陸女士!」
陸靜哈哈笑了起來,轉頭又跟何況的父母岳父母說道:
「這三輪車我們還能借到,但沒經驗的人騎車,拐彎的時候容易歪倒,不安全。」
「剛好村裡的空氣好,早上起來早點也不熱。要是不介意的話,明天叫我兒子帶你們慢悠悠走上山去,摘了東西再放三輪車裡帶下去。」
何況的兩方父母自然是高高興興:「走路好,走路好!在家接送小孩總要騎著個車,早不稀罕了。就當早起散步了嘛。」
就是不知道鄉下多早算早?
「咱們幾點起床呢?」
陸靜笑了起來:「大家都一路奔波,晚上早點休息,明天到點了,估計你們就自然醒了。」
她想了想,又問道:「咱們的早飯是正常一日三餐呢,還是跟村里幹活的人一個節奏呢?」
如果是村里幹活,早飯就在9點多鐘,午飯要到午覺後,晚飯八九點鐘是正常。
秦雲一家子此刻也下樓來,聽到這話,再跟雲峰的父母家人們商量:「就按村里幹活的時間來吧。」
這樣溜達的時候也能跟村裡的人同一個節奏,而且早飯晚一點,剛好適合他們這樣的頹廢青年啊!
「行。」陸川點頭應下,就看看欲言又止的長輩和幾個幼兒園和小學的孩子,此刻安撫道:
「小孩子不經餓,但是在村里,無論如何餓不著的,放心吧。」
絮絮叨叨一陣,等人來齊了,陸靜立刻推了推桌上的西瓜:
「來,一路上累的估計都沒胃口,喝點開胃茶,再吃兩塊西瓜松松胃口,等一下就直接開飯了。」
不說還好,一說,夜風中縈繞的西瓜清香就格外明顯。
小孩子們已經迫不及待的圍了過來,見熟悉的陸叔叔正鼓勵的看著他們,於是毫不猶豫的上手抓了一大塊,一口下去便兩眼燦燦亮。
「西瓜好好吃哦!」
然後呼呼嚕嚕,糊了滿臉滿嘴滿身。
「這孩子……」
長輩們也樂了起來,這會兒同樣伸手拿了塊西瓜。
雲峰的妻子跟大家沒那麼熟,原本還有點兒猶豫,怕蹭花了妝,但一口下去,只狼狽的抽出紙巾來擦了擦自己的口紅,然後低頭大吃特吃,顯然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幫忙端菜的大嬸們在廚房門口腳步一頓,總覺得仿佛聽到了豬圈裡的小豬呼呼嚕嚕。
……
而在老宋家,烏蘭正一邊瞅著電視,一邊又摸了根黃瓜來啃。
同時問宋檀:「小陸今天朋友長輩都來,你怎麼不去一起招待呢?」
宋檀正跟喬喬一起下跳棋,此刻捏著圓溜溜的玻璃珠:「他們一路奔波辛苦,這時候去,也就是多客套兩句,沒必要。」
「等明天我起來,帶他們一起山上河灘轉悠一下就好了。」
喬喬也好奇道:「陸川哥哥說會有3個小朋友也來,我要招待嗎?」
宋檀捏著玻璃珠毫不猶豫的跳進了他的領地,隨後哈哈一笑:「你想招待嗎?」
喬喬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是陸川哥哥說,這是我家,我只需要開開心心就行了。想跟小朋友玩就過去,不想玩兒就去找自己的朋友。」
但是他還沒有跟小朋友玩過呀,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玩。
雲橋村來小孩子的概率太小,他日常很難接觸新的朋友。
烏蘭對孩子們的友誼無所謂:「那你就先跟著你姐一起去看看吧,要是他們家小孩兒調皮搗蛋的,那咱就回來。」
喬喬想了想,也有點期待:
「好的。」
一家三口都有事做,只有宋三成一直不吭聲,烏蘭看了他兩眼:「咋啦?」
宋三成猶猶豫豫神神秘秘:「我覺得,有人偷咱的龍蝦。」
?!!
這話一說,全家人的關注都拉了過去。
關鍵是——
「那龍蝦還那么小,誰偷啊?」
總共養下去才多久?如今殼子都還是脆的呢,又小又沒肉,燒烤店都不收這種的。
誰沒事兒去偷這個?還能偷到被她爸發現啊?
「真的!」
宋三成強調道:「不僅偷,還不講究。我早上去河對岸,那岸邊兒都有碎殼子,還有小螃蟹呢。」
那更不可能是人偷的了。
一來,河對岸只能從這邊坐船過去,走那邊山上可著實容易滑到河裡。
就為了那幾隻沒長成的蝦蟹,誰吃飽了撐的啊?
再說了,大白他們天天在那一塊兒,領著鴨子游來晃去,要是有點動靜,早叫起來了。
它那大嗓門兒,嘎啊鵝的,能從河這邊傳到河那邊兒,一點兒不怕叫不來主人的。
至於峽谷外頭不屬於老宋家的水域……那就更不會了,邊上拉了攔網呢。
喬喬舉起手來:「肯定是水鳥吃的。」
這話母女倆都贊同。
估計就是水鳥。
蝦蟹養殖的地方水淺,淤泥多,來個長嘴的往裡頭一紮,一紮一個準兒。
不過這些鳥大多都是偏素食或者雜食,與其吃這個,還不如河裡逮小魚呢,因而宋三成才遲遲沒有發現。
就算發現了,也是那仨瓜倆棗的損失,實在不值一提。
宋三成想想也是。
隨後又嘆息:「大白就是吃太壯了,跟鵝妹倆飛不起來,不然那水鳥,一叨一個準兒。」
「可別了。」
宋檀跟喬喬又開一局:「好多鳥都是保護動物,回頭再戳兩隻下來,還得給林業局打電話……」
那河灘現在砸在手裡的國一長尾雉一家,已經又孵第二茬蛋了。
還有另一個國一秋沙鴨,天天混在鴨子群里,陳溪逮鴨子都得小心著點兒,生怕逮錯了。
像這種小賴皮,趕也趕不走,吃倒也吃不了多少,就是養著礙手礙腳的……
宋三成想起來這事兒,也只能對那些只剩殘骸的蝦蟹說聲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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