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4.大豐老闆的養殖難(2/2)
都是養殖戶,也別整什麼敝帚自珍了,大家誰也不耽擱誰。
他們還有養殖戶專門的群呢。
就這個吃草料的問題,也是別的養殖戶給他介紹了專家上門來看,這才發現問題的。
至於價格……
他們這種搞畜牧的,牛出欄算的都是整牛的價格。
高一點的一斤十一二塊,便宜的就是七八塊乃至更低。
如今這邊有這麼大規模的養殖戶,老闆也想跟對方聯絡聯絡——養殖戶怕牛病,更怕行情走低啊!
行情一旦走低,牛又到了出欄的時候,那真是捏著鼻子咽一下苦。
至於說牛接著養不出欄?
這種欄養的牛,短期內長到一定分量就不會再長了。但它們偏偏又吃得很多,在家裡養著,每天消耗的草料都是成本。
還影響下一批牛入欄。
其中麻煩,沒養過的是壓根兒不曉得的。
多個朋友多條路,回頭人家要是能多介紹一下,每斤多 5毛,那也是多呀!
老闆神情認真,工人們卸車也利索,送炭,接過對方遞來的一瓶礦泉水,此刻想了想,也認真回答:
「我們家品種有好幾個,本地黃牛養得多些,還有就是西門塔爾雜交,今年又多了幾頭安格斯,說是這個肉好。」
老闆沉吟一陣,這跟自家的還是不一樣的。他們家會稍微傾向夏洛來牛一些,這個牛出欄快。
還有西門塔爾本土雜交牛,跟利木贊本土雜交……
他還在琢磨著對方為什麼養的都是些新手愛養的牛,就聽宋檀還在繼續回答下一個問題——
「配種是請了專家聯絡好種源,回來人工配的,貴,但是好。」
這種大型畜牧,不人工配的話,那就要長途跋涉,十分不利牛的生長。
而且人工配種早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國內就已經很成熟了,因而如今正是主流。
有宋教授介紹的種源把關,貴是貴,生下的那個牛犢子也真是壯實。
隨後她又跟著說下一句:
「吃粗料的話肯定是要精加工的,我們家牛挑食,還有專門的專家指導,牛吃東西也儘量均衡。青貯、乾料、精料,還有營養素,這些都搭配著在吃。」
牛是瘤胃,青貯又偏酸,雖然對動物來說很好吃,可未免也太單一了。
吃的時間久了,難免也會有些胃酸、拉稀,或者鈣磷不平衡等各種問題。
總之,養殖也有大學問,一點不能大意的。
而老闆頓了頓,也一個一個消化著這些回答。心中又對這白淨漂亮的姑娘大為改觀——
年紀輕輕的,雖然不是幹活的料,但顯然對家裡的事兒很上心嘛。你看,這說得頭頭是道。
講話也誠懇。
回答得多周到啊!
這麼一想,他心中頓時又熱情兩分。
這種一個一個問題挨著回答的習慣,純粹是喬喬跟陸川都是這個習慣,耳濡目染的,宋檀也學上了。
至於說最後一個關於去年行情的問題……
這個宋檀就沒法子了:「我們家牛是有固定的合作商的,價錢一般波動不大,偏高。」
這話一說,老闆頓時嫉妒得心都酸酸的。
固定合作商?價錢還偏高?
他們這固定合作商,哪次談價格不是死命往下壓呀?怎麼差距這麼大?
「偏高是多少啊?」
要是有個參考,他下回也跟人家提提價。
宋檀沉默了。
大豐老闆一看,趕緊又嘆氣:
「你不知道,這兩年行情差得很,我這牛一年養下來,心都操碎了,本兒也投進去了,最後出欄一看,有時候還好險虧啊!」
搞這個養殖,提心弔膽的,但讓他干別的吧,這都投入進來了,又不捨得轉行。
再說了,做生不如做熟啊!
基於以上種種,對方講話也十分懇切:「姑娘,你都有固定合作的了,證明你家牛肉品質不錯,那人家盯品質的,我這只能算是中等,也不能跟你搶是不是?」
「你有個啥價,說出來也給咱參考參考。我給你再打個 8折嘛!哦對了,我這兒還有個養殖群,回頭拉你進來啊!」
哦,養殖群倒是可以有。
宋檀趕緊又把陳溪的微信推過去:
「這是我們那兒負責牧場的人的聯繫方式——至於價格,叔,那真是沒啥參考的,咱走的不是一個賽道。」
她這是婉拒了?
養殖老闆有點嘆氣,但也不打算強求——做生意嘛,自己留兩分底兒也是對的。
誰知對方張口就又吐出一個數字:「200。」
大豐老闆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200什麼 200?怎麼突然就 200?
過了一會兒他豁然轉頭盯著宋檀:「你你你……你們家牛肉賣這個價?淨價啊?」
所謂淨價,就是牛肉宰殺好去掉雜項再稱重——但儘管如此,200也太誇張了吧!
這年頭,只有大公司收購進口牛肉才有這樣價格的!
宋檀搖了搖頭:「毛重。」
老闆頓時頭暈目眩。
毛重 200?!
他去年毛重 9塊錢給賣的,你賣 200?!這怎麼可能?!
像他這養殖群里,養得最好的養殖戶,人家精養黑安格斯牛,今年行情最好時,出欄價是 17塊錢一斤!
17對上 200,都是 10倍打不住的差距,這合理嗎?
老闆重重喘了兩口氣,此刻又看了看宋檀,突然又平復下來,然後哼了一聲。
他就說這姑娘不懂養牛吧?!看這瞎扯的,差點給他血壓呲上來。
虧他還以為對方是個實誠人呢,白打了那八折!
宋檀無奈:……她就知道說了人家也不信啊!
但這場飼料加工本來就沒多少錢,老闆還大熱天頂著滿腦門子的汗承諾再打 8折,她遮遮掩掩的也沒必要。
畢竟自己是不怕競爭的啊。
不過說實話的結果就是——
大豐老闆憤憤的,此刻推開廠房門,只見粉碎機已經噗噗往著前方噴吐大量碎渣,空氣里縈繞著一股玉米杆子粉碎的獨特味道。
他抽了抽鼻子,突然又看了一眼宋檀,神色複雜:
「你們家這玉米長得還挺不錯的。就是怎麼把玉米棒子都掰了,要是留下來一起粉碎,營養會更全面一點的。」
雖然全面的也有限。
但那沒成熟的玉米棒子,本來也做不了啥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