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不想錯過(2/2)
要說小齊沒打算在這邊安家,張紅嬸頭一個不信。
齊霖的臉有點紅。
他只低聲道:「嬸兒,我是我爺爺撿來的孩子,小時候有兔唇,後來做手術才修復的。」
張紅嬸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隨後從包里掏出本子來,嘩啦啦就是一陣翻:
「你看看!我特意上顫音查了!」
那上頭詳細寫了兔唇的低遺傳概率——真挺低的,0.2%!
還有根源,例如缺乏葉酸,孕期抽菸、喝酒、吃藥,以及一些不良習慣等。
以及假如遺傳後,以現在的手段,很輕易就能修復了。
這能是事兒嗎?
這還不如糖尿病的遺傳概率呢!
再看這小伙子,長得清清俊俊,一身的書生氣。
上山下地曬得有些黑了,可手臂上也有一把子肌肉的。又會幹農活,人又勤快踏實,要學歷有學歷,工資也不低。
就是這個自信心啊......
張紅嬸又往人堆里瞅了瞅:還不如周天宇呢!
再說他帶著自己爺爺,這能是缺點嗎?孝順的人,多少安全感能大點吧。
說句不好聽的,老爺子都這個年紀了,就算當成負擔,能負擔幾年?!
哎喲喂!真是的!
多大點事啊?!好好一個不抽菸、不喝酒、沒有不良嗜好的俊秀小伙子就這麼裹足不前的,張紅嬸都要急死了。
她甚至急眼了:「你這條件放出去,多少人喜歡呢!」
別的不說,就他這個沒家累負擔的,以後保不齊能跟著媳婦的工作各種調動呢。
就算他不捨得離開雲橋村,在老宋家這裡,只要不是關鍵的生長期耕種季,那假期也格外好請啊!
嘖!
她噼里啪啦一大堆,直把齊霖說的人都愣住了。
他......他沒想過這些。
或者說,他想過。
他只是......仍舊不敢罷了。
張紅嬸嘆口氣:「小齊啊,人年輕的時間過很快的,年輕有激情的時候不談對象,再老點人都油膩了,幹啥沒有感情支撐,日子不好過的。」
「你呀......」
她正嘆息著呢,卻見齊霖的臉頰越來越紅,而後突然說道:
「嬸兒,謝謝你!但我有點事,今天的相親會先不參加了!」
說著轉頭,直接一路跑出人群了!
張紅嬸:......她就說說,不願意就不願意,也沒催到這份上吧?!
唉。
老嬸嬸嘩啦啦翻著自己的本子:下回還是不能這樣太著急了。
......
而這邊,迅速朝著山下跑的齊霖看到了正在緩緩爬坡的電動車。
後山這個坡雖然緩,但還挺長的,電動車爬上來頗費力,因此速度是快不了的。
而那輛白色的電動車騎坐著的短髮女人,他經常看到。
他放緩腳步,目光直直看了過去。
車上的人也看到了他。
很難忽視啊。
年輕的、還帶著學生氣的俊秀男人在山路上奔跑,白 T恤被風吹得鼓鼓蕩蕩,奔跑時臉頰上的汗、手臂上微微暴起的青筋......青春男大的氣息,哪怕工作了也沒丟掉。
真是賞心悅目!
小祝支書乾脆喊道:「齊霖?跑這麼快有急事嗎?來,我電動車給你騎。」
但正爬坡呢,這麼一停,車子沒控制住就往下呲溜一下。
「哎——」
小祝支書正用著勁兒呢,面前那隻寬大的手掌已經一把拽住了車把手,然後輕輕往自己懷裡一帶。
那輪子車身上沾了泥漿的舊電動車就乖巧地跟著他的腳步,被推到路邊,咔噠一聲被架住了。
他一句話不說,小祝支書摸了摸鼻子,看了又看,突然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但下一刻,齊霖轉過頭來:「祝君。」
嗯?
好久沒聽人家這麼喊自己名字了,小祝支書一愣。
「我做你男朋友可以嗎?」
「我現在固定工資稅後 8000,但基本沒有消費,都可以給你用。」
「我工作自由,宋老闆說我們這樣的,有事儘管休假,長假也可以,哪怕一年只工作半年,只要能接受工資少點,這工作就一直穩穩的。」
「你如果調任,不管是本縣、本市、本省,還是外地的鄉下、山村,我都可以陪著你。」
「我沒有升職加薪的欲望,我也沒有做官從商的能力,我只喜歡經營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家人。」
「我自認頭腦不錯,耐心也好,帶孩子教育孩子應該不會出太大問題。」
他一口氣說著這麼多,那張清俊的臉上泛著紅,還有涔涔的熱汗仍在往下淌。
但目光卻是格外專注,一瞬不瞬地盯著小祝支書。
看她也直直看過來,卻半晌不說話,他的目光漸漸黯淡下去,連聲音也低了許多。
但儘管失落,口中的話卻仍是半點不落的都說完:
「我原本是打算不離開爺爺身邊,因為老家漫無人煙,交通不便,一旦出什麼事,我甚至都來不及趕回去。」
「但爺爺在這裡住得很開心。」
「所以,每年哪怕有半年時間分開,我跟他都能很從容。」
對於老人來講,沒什麼能比日子有奔頭更重要了。
這裡的空氣對於齊爺爺來說仍舊潮濕,可他卻也已經逐漸習慣了。
種點菜就能攢下錢來,養了羊也能叫日子美滋滋且格外有意思,甚至他根本不會覺得孤獨。
因為村中像他這樣的老人,還有好些。
他已經幾次三番告訴齊霖:「大小伙子不要天天在老人身邊,我這好著呢......真有啥事我再叫你回來就行,你忙你自己的。」
如今,齊霖想著這些話,到底還是將最後的、最難以啟齒的那些重點說出來:
「我有過兔唇。」
「但我查過很多資料......」
他上大學時就查過。但數據只是冷冰冰的數字,對於他而言,這仍舊是自己曾經被放棄的證明。
他一度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去重新經營親密關係。所以也裹足不前,從不提起。
但如今......
張紅嬸說得對。
愛人的能力可能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消失。但經營感情的心力,卻很可能隨著長久孤獨而默默褪去。
他不想就這麼錯過。
也不想放棄。
良久的沉默後,小祝支書說話了。
「唔......」她沉吟著:「你為什麼會突然對我說這個?我有很直接的表露什麼嗎?」
齊霖的臉和脖子一起紅了。
他也沉默一瞬,而後結結巴巴道:
「我、我......你......」
他深吸一口氣:「你跟我們說話時,眼睛總最先看我,也總帶著笑。你還會、還會......」
還會趁著他撩衣服擦汗的時候,再多看幾回。